窥破金瓶(16-20)
第十六回 从《金瓶梅》看妓女的收入状况
“妓女”这个词,起初本意是指歌舞表演中的女演员、女艺人,并不是指性工作者,后来才逐渐演变为那个意思的。
这个词,和”小姐”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小姐,原来也不是指卖淫的,现在却把性工作者叫做”小姐”。
古代当妓女的,一般文化修养都比较高(受过专业培训的),良家妇女当然就竞争不过。古人不是说过”女子无才便是德”嘛。愚昧无知的方有德,方是良民,有才的则是妓女。
妓女行业也随着市场的竞争而分化,一部分卖艺的,走上层路线讲品位;一部分卖肉的,走基层路线讲效率。
结果,卖艺的敌不过卖肉的。再后来,进入妓女这个行业的门槛就越来越低,只要是个女的,就行。
在《金瓶梅》中,商人比文人有钱,爆发户商人找妓女可没文人那么多讲究,不看品位只看脸。所以长相越好的妓女,收入就越高。
话说有一天,西门庆的结拜兄弟花子虚请客。
花子虚就住在西门庆家的隔壁。众兄弟们都到齐了,西门庆坐了首席。席前还请了两个女歌手来弹唱。
少顷,酒过三巡,歌吟两套,两位歌手放下乐器后,西门庆从口袋里取了两封赏赐,每人二钱,拜谢了下去。
“少顷”,说明时间很短,估计用不了一个小时;
“二钱银子”,合人民币60元钱。
从这一点来看,民间歌手的收入也不算低,这当然要视生意的多少而定了。不过,从以下的三点来看,民间歌手的利润其实很薄。
1. 在《金瓶梅》中,从事”唱的”这一行业的人特别多,那么,竞争必然就激烈。
2. 在这一行业中,95%的职业歌手,弹唱水平其实都大不如潘金莲,而潘金莲还并不是从业人员。可见大多数水平都比较拙劣,滥竽充数的多。
3. 吃酒席时叫”唱的”来助兴,并不是必须的,属于额外消费,因此,可以点也可以不点。西门庆结拜十兄弟的时候,是个大事,兄弟们问他要不要叫几个”唱的”?他就说不要。
歌手如果只卖唱,那收入就是有数的几个了。如果是卖身,收入才高。
当时,西门庆在酒席上看那两个女歌手,其中有个年龄小的,才十二三岁,出落得好不标致。西门庆就来了兴致,动了心思,怎么才能把这个小美女搞到手呢?于是,西门庆就拐弯抹角的向众兄弟们打听她是谁,姓什么。
这小美人胚子究竟是谁呢?一打听,巧得很,原来不是别人,竟是他二老婆李娇儿的侄姑娘,名叫李桂姐。
李桂姐这次卖唱,只挣了60块钱。
既然是西门庆姨姐子的女儿,西门庆怎么不认识呢?
这也是有原因的:“女大十八变”,几年不见,刚长成人,就大变样了。但这得有个前提:西门庆很长时间没去过她们家了。
西门庆的姨姐子,是开妓院的。因为后来大病了一场,病成啥样了?“至今腿脚半边通动不的,只扶着人走”。呀呀,都病成这个样子了,谁还敢来呀?总不能空着两个手来吧。
估计是这个原因,西门庆就一直没来了。西门庆一向是小气抠门惯了的。
现在,西门庆已经知道了,这个小美女是他姨姐子的女儿,也可以说是西门庆的侄姑娘,还上不上呢?还上。
酒席一散,西门庆就说要送她回家,又喊了一辆轿子,叫了几个兄弟,一起都到妓院里来了。
姨姐子老板娘问他:“姐夫贵人,哪阵风儿刮得你到这里?”
西门庆笑道:“一向穷冗,没曾来得,老妈休怪。”
西门庆的来意,又怎么瞒得了他姨姐子老板娘的一双眼睛!书上写道:“那院中婆娘见识精明,早已看破了八九分。”
看破了怎么办呢?那就想办法赚钱呗。
妓女这个行业,是认钱不认人的。所以,她们是没有什么伦理道德观念的。
姨姐子老板娘对妹夫西门庆说:“我家桂姐从小儿养得娇,自来生得腼腆,不肯对人胡乱便唱。”
什么意思呢?不能随便胡乱唱的,就是要钱。
西门庆就拿出五两银子(合1500元)放在桌上。
这只是见面礼。第二天,西门庆又叫小厮回家拿了五十两银子来,又段铺内讨了四件衣裳,就”梳笼”了李桂姐。《金瓶梅》这第十一回的题目就叫”西门庆梳笼李桂姐”。
那么,“梳笼”这个词,又是什么意思呢?
凡在妓院里从事性工作的人员,发型是”梳髻”的,而没有接过客的处女,则是”梳辫子”的。都给她们一一做了记号,都是有明显特征的。
当处女接客破了身之后,发型就要改变,开始”梳髻”。所以,初次接客,就叫做”梳笼”。
西门庆给李桂姐的”梳笼费”,按现在的说法,就是”破处费”。破一个处,至少得”五十两银子”。
西门庆家里娶了那么多二手老婆,肥的、瘦的、麻的,都不如意,现在手上又有钱了,花点钱,破个处女,还是个非常漂亮的处女,划算。
所以,这一次,西老板他大方了。总费用为:
1500元的见面礼 + 15000元的破处费 + 四套衣裳 + 铺的盖的床上用品都是西门庆出。
加起来大概花了有两三万吧,而当时工人的基本工资是月600元。西门庆这次嫖处女花的钱,比官府出榜奖励打虎英雄的一万五千块钱还要高。
西门庆贪恋李桂姐姿色,一直玩了半个多月,都没有回过家。每天都是大酒大肉,快活玩耍,不在话下。
先嫖后包。从这以后,李桂姐就被西门庆包了,只接待西门庆一个人。包,是按月算的,无论西门庆来不来,每个月都是要按时按价付给她6000块钱的(二十两银子)。
第十七回 揭秘:西门庆控制女人的手段
《金瓶梅》第一回说西门庆”学得些好拳棒”,但看完之后也没发现他打过几个人。这一点和《水浒传》不同,水浒里的人物,基本上多是一言不合即拳脚相向,动不动就打出了人命。
西门庆根本不是这种人。
他不打架。他在外面混,总是一团和气的面容,很少与人动手。他是不会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恶人的。
西门庆曾经打过一次架,就是打武大郎那回,只踢了他一脚,转身就飞跑。
当时,武大郎来捉奸,西门庆已经被吓傻了。他的第一反应是钻到床底下躲起来,吓得气都不敢出。在潘金莲的挑唆下,他才飞起一脚,踢翻了武大,夺路而走。
是因为非常关键的一个时刻,马上就要被捉奸在床了,所以才和人打了一架。
我们再来看那个企图勒索钱财坏了好事的郓哥。水果贩子郓哥,他既帮武大去捉奸,又帮武松去告状,处处都与西门庆作对,应该算是结了仇吧。
但是,在《金瓶梅》中,西门庆根本就没有打他。打他有什么意思。
西门庆好像只打过这一次架,就武大郎这一回。一般不打架,这是对待外人。
但是,有一回,在很短的时间内,西门庆却把自己家里的人连续打了三个!
第一个,打的是四老婆:孙雪娥。
第二个,打的是贴心秘书,天天跟班跑腿的小厮:玳安。
第三个,打的是刚娶进门不久的五老婆:潘金莲。
这三个人究竟为什么会挨打呢?我们不妨试分析之:
(一) 孙雪娥
四太太孙雪娥是管食堂的。一天,早饭弄迟了,丫头春梅去催,两人发生了口角。
西门庆走到后边厨房,不由分说,上去就是几脚,踢得孙雪娥不敢吱声。西门庆骂道:“你怎么要骂她?你骂她是奴才,你怎么不溺泡尿把你自己照照!”
踢完后,西门庆转身走了。
孙雪娥对旁人说:“你看,我今天晦气!我又没说什么……”咕叨了几句。
不料,西门庆没走,转身回来,上去又是几拳,骂道:“贼奴才淫妇!你还说不欺负她,亲耳朵听见你还骂她!”
打得孙雪娥疼痛难忍,气得在厨房里两泪悲流,放声大哭。
这是早上的事。下午西门庆回来,潘金莲在房里哭,原因是和孙雪娥吵了一架。
这西门庆不听便罢,听了时,三尸神暴跳,五脏气冲天。一阵风走到后边,揪住孙雪娥的头发来,尽力拿短棍打了几下。骂道:“好贼歪剌骨,我亲自听见你在厨房里骂,你还搅缠别人。我不把你下截打下来也不算。”
为什么西门庆要凶巴巴地打孙雪娥?用意究竟何在呢?果真只是为了一顿早餐?
细细寻找原因,西门庆在发怒之前,潘金莲和春梅两个是这样对他挑拨的:“我说别要使他去,人自恁和他合气。说俺娘儿两个霸拦你在这屋里,只当吃人骂将来。”
孙雪娥说,潘金莲、春梅这两个家伙天天把西门庆霸拦在屋里。
这才是根本原因。
我天天在哪儿,你不要不服气。所以打孙雪娥,同时也是杀鸡骇猴,警告所有的人:
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!谁干涉,就打谁!
潘金莲非常高兴,以为是在替她出气。殊不知,西门庆转身就到外面包情人(李桂姐)去了,他可以在外面玩半个月不回来。结果就是,大家谁都不敢出声。
(二) 玳 安
到了七月,西门庆快要过生日了,还不回去。他花了几万啊,不舍得走啊!大太太吴月娘叫玳安牵马去接他回来,潘金莲就暗暗写了封情书叫玳安转交,劝他早些回家。
玳安此时的身份,就代表着吴月娘(另加潘金莲),到李家妓院来接西门庆。
西门庆当众把玳安踢了两脚。说道:“吩咐带马回去,家中哪个淫妇使你来的?我这一到家,都打个臭死!”玳安只得含泪回家。
打玳安,就相当于打吴月娘。“家中哪个淫妇使你来的?”既指潘金莲,也骂吴月娘,哪个都不许管我的。从此,再没人敢出头了。
书上写三太太孟玉楼曾经问过这样一句话:“你踢将小厮便罢了,如何连俺们都骂将来?”
她不知道,西门庆打小厮是假,威吓这些娘们才是真。
(三) 潘金莲
西门庆是七月二十八过生,他一直玩到七月二十七的晚上才回去(在妓院前后住了近两个月)。你看他会玩吧。
一到家,二太太、四太太就向他告状:“你不在的时候呀,潘金莲就和家里的一个小厮通奸。”
西门庆一听大怒,叫潘金莲把衣服脱光了跪在那里,拿起鞭子就抽。
被打的这三个人,分别是在西门庆包情人前、包情人中、包情人后。这样一看,用意就很清楚了:一不许干涉我的私生活,二不许你们越轨。
要是从来不敢打老婆,可以肯定地说,你管不了她的。
西门庆就会打,又疼又打。在一般情况下,他从不打老婆,并且还对她们一贯性的很温柔。但只要抓住了机会,有理由打的时候,就狠打,边打边骂,大嚷大叫,故意弥漫恐怖气氛。
把老婆都治得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。
第十八回 从《金瓶梅》看古代术士如何谋生(1)
古有”不为将相,则为医卜”之说。本事大的,若不在朝廷出将入相,则在民间行医卖卜。
早期的医卜是不分家的,从事这个行当,不仅需要极高的学识与见识,更要具有过人的先天禀赋。水平高的足以名动君王,即使拙劣的也可以养家糊口。所以滥竽充数的也就多了。
做为一个行业,自然也和其他的行业一样,有卖精品的,有卖水货的,什么样的货,就卖给什么样的人。
在小说《金瓶梅》中,恰好就有一个医生和一个卜者,是两口子,在第十二回出场了。
话说西门庆在外面包情人的时候,两个月没回过家,潘金莲就奈不住寂寞和家里的一个小厮通奸。西门庆回来后大发雷霆,叫潘金莲把衣服脱光了跪着,拿鞭子抽她。
就这还没完呢。不一日,西门庆醉醺醺地回来,坐在床上,叫潘金莲帮他脱靴,脱了靴之后,西门庆又叫她褪了衣服,地下跪着。
潘金莲吓得捏两把汗,又不知因为甚么,跪在地下柔声痛哭:“我的爹爹!你透与奴个伶俐说话,奴死也甘心。奴终日提心吊胆,陪着一千个小心,还投不着你意,只拿钝刀子锯我,教奴怎生吃受?”
西门庆骂道:“贱淫妇,你真个不脱衣裳?”叫:“与我拿马鞭子来!”潘金莲吓坏了,西门庆呵呵笑道:“我不打你。你上来,我问你要样东西,你给不给我?”
金莲问他要什么,西门庆说:“我要你头上一柳儿头发。”潘金莲就分开头发,西门庆拿剪刀,按住她头顶,齐臻臻剪下一大柳来。
潘金莲倒在西门庆怀中,娇声哭道:“奴凡事依你,只愿你休忘了心肠,随你前边和人好,只休抛闪了奴家!”
潘金莲算是被西门庆折磨怕了,心中不快,茶饭慵餐,病了。这个时候,来了一位医生为她瞧病。
这个医生姓刘,刘婆子,医术不咋的,只会使些土方子,又会看阴气。她见潘金莲的病情并不重,就说:“娘子,你着了些暗气,恼在心中,不能回转,头疼恶心,饮食不进。”
然后,刘婆子就打开药包,拿出两服黑糊糊的药丸子,叫她晚上用姜汤吃。很快,看病就结束了。算一下出诊费加医药费,一共折合人民币为90元(三钱药钱)。医生的收入不算低。
接着,刘婆子刘医生说:“我明天叫我老公来,替你看看今年的流年运程,有灾没灾。”拉生意拉得很自然。
金莲道:“原来你老公会算命?”
刘婆道:“他虽是个盲人,到有三椿本事:一善阴阳算命,二会针灸收疮,第三椿儿不可说,──单管与人家回背。”拉了生意之后,紧接着先卖个关子。
金莲问道:“怎么是回背?”
刘婆子道:“比如父子不和,兄弟不睦,大妻小妻争斗,俺老公画些符水与他吃了,不消三日,教他父子亲热,兄弟和睦,妻妾不争。又如买卖不顺,田宅不旺,俺老公禳星告斗都会。曾有一家人,新娶的媳妇是小户人家女儿,有些手脚不稳,常偷婆家东西往娘家去,丈夫经常打她。俺老公与她画了一道符,烧灰放在水缸下埋着,全家吃了缸内水,眼看媳妇偷盗,只象没看见一般。又放一件镇物在枕头内,他男人睡了那枕头,好似手被封住了的,再不打他了。”
这一番话,讲得绘声绘色,直说到潘金莲心眼里去了,具有强烈的暗示作用,驱使着潘金莲”快快选择消费”!宁可信其有。
潘金莲就拿剪子又剪了五钱银子,放在等子上秤了,送给刘婆买纸,约好了,明天早上来烧神纸。
第十八回 从《金瓶梅》看古代术士如何谋生(2)
这一次,刘婆子看病挣了90块钱,又顺手为老公拉了个生意,赚了150块钱,合计240元。
第二天,一大清早,那刘婆子领着瞎子来了。
潘金莲就报了她的八字,瞎子捏了捏手,说道:“娘子庚辰年,庚寅月,乙亥日,己丑时。依子平正论,娘子这八字,虽故清奇,一生不得夫星济,子上有些防碍。乙木身旺,不克当自焚。又两重庚金,羊刃大重,夫星难为,克过两个才好。”
说了一通的术语,最后落到实处的,只有一句话:老公要克过两个才好。
那么,他算得究竟准不准呢?反正潘金莲认为是准的。客户说准,那就是准。
那潘金莲连忙说道:“已经克过了。”
确实克过了。先克死了前夫张大户,又克死了后夫武大郎。
但是,这个盲人的算命水平,实在是太差了。
因为在古代历法中,庚辰年是不可能有庚寅月的,乙亥日也不可能会有己丑时,这是基础性的常识问题。他把四柱排错了两柱,就凭着这个错八字给潘金莲算命,还依然要强调:他的是”正论”。
反正潘金莲也不懂。
那瞎子又说:“娘子这命中,为人聪明机变,得人之宠。只有一件,休怪小人说,今岁流年不顺,灾殃立至。命中又犯小耗勾绞,主有比肩不和,小人嘴舌,常沾些啾唧不宁之状。”
潘金莲听了,就说:“麻烦先生与我回背回背,化解一番。我这里一两银子相谢先生,买一盏茶吃。我不求别的,只愿小人离退,老公爱我就行了。”
然后又拔了两件首饰递与瞎子。瞎子收入袖中,很神秘地说道:
“用柳木一块,刻两个男女人形,写上娘子与老公的生辰八字,用七七四十九根红线扎在一处。上用红纱一片,蒙在男子眼中,使他见你似西施娇艳;用艾塞其心,使他心爱到你;用针钉其手,随你怎的不是,使他再不动手打你;下面再用胶粘其足,使他再不到外面胡搞。你把这个暗暗埋在枕头内。我再用朱砂画一道符烧灰,你暗搅于茶内给你老公吃。他若吃了茶,睡了枕头,不过三日,自然有验。”
潘金莲是被打怕了的,当时听了,满心欢喜,备了香烛纸马烧了。次日,刘婆送来符水镇物,如法安顿,将符烧灰,顿下好茶,单等西门庆一回来,就马上递给他吃了。
前面我们已经说过,西门庆一般是不打老婆的,只在恰当的时候。
所以,这结果呢,还真的十分灵验。书上写道:“到晚夕,与他共枕同床,过了一日两,两日三,似水如鱼,欢会异常。”从这以后,也再没见西门庆打过她了。
这个盲人的算命技术已经知道了,十分低劣。但他的法术很玄很神秘,其中究竟有多高的含金量,实在是不好评价呀!不过,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:他会挣钱到是真的。
你别看他是个盲人,昨天先赚了150元,今天又赚了300元,外加两件首饰,合计500——1000块!这已经步入高收入人群了。
第十九回 从《金瓶梅》看西门庆欺骗女性的伎俩
来源:书籍亭 添加时间:2011-7-21 点击数: 1206
古人云:妻不如妾,妾不如妓,妓不如偷。
西门庆有妻,有妾,又包了个妓。但是,说实话,花钱买春包个妓,根本就没啥技术含量。若有本事吃白食,不花钱又上良家妇女,那才是高手。
西门庆想到了李瓶儿。
李瓶儿是西门庆结拜兄弟花子虚的老婆,就住在自家隔壁。她一向是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,平时就是看到一眼也难,从来没和她说过一句话。和她之间,究竟有戏没戏呢……
再说,那可是兄弟的老婆呀!
呀!西门庆也顾不得许多了。
首先得”巧遇”。 巧遇,是N种方法中最好的、最自然的相识方式了。
可是,没有机会巧遇怎么办?那也好办,就制造机会巧遇呗。
话说有一天,花子虚下帖子请西门庆到外面去吃酒。花子虚包的一个妓女(吴银儿)过生日,所以他就叫西门庆来喊他一起出去。
西门庆就打选衣帽,穿戴整齐,叫了两个跟随,骑一匹骏马,先迳到花家来了。
恰巧,花子虚此时不在家,他的老婆李瓶儿,就站在二门里台基上。台基,就是高出地面的建筑物底座。
当时是夏月天气,有些炎热,李瓶儿穿着一件薄薄的”藕丝对衿衫”,下面是”白纱挑线镶边裙”。
“衫”,古代指无袖头的开衩上衣。(比如汗衫、衬衫,都是无袖或短袖的。)李瓶儿的穿着,一贯都是非常讲究、非常时髦、非常高档的。换成现在的标准来看,应该相当于是吊带。
女人混得好,身上就穿得少嘛。
西门庆看见只当没看见,径直大步走了过去。书上写道”那西门庆三不知走进门,两下撞了个满怀。“你看,巧不巧?
人家那么大个人,又站在最明显的空间处,他就这样面对面往人家身上一撞,撞个满怀。你说他是有意的呢,还是无意的呢?你不知道,反正他没看见嘛,很正常啊。
这一撞,准撞出故事来。
紧接着,西门庆就很自然的、很有涵养的”忙向前深深作揖”。
“深深作揖”,这是西门庆习惯性的招牌动作。
怎么叫作揖呢?“古所谓揖,但举手而已”。也就是说,只举手,不鞠躬。但是,西门庆在遇到女性时,都是”深深作揖”,又举手,又鞠躬。
我们再来看第二回,西门庆初遇潘金莲时,被竿子打了头,西门庆不仅没发怒,反而还行了个大礼: “那人(西门庆)一面把手整头巾,一面把腰曲着地还喏道:‘不妨,娘子请方便。’”
“把腰曲着地”,这一揖够深的。可见,“深深作揖”是西门庆早已养成了的良好习惯,总是能给对方留下良好的印象。这在男尊女卑的时代,可并不多见咧。
现在,西门庆和李瓶儿先撞了个满怀,再深深作揖。那么,李瓶儿呢?没招,她也只好回礼,“还了万福,转身入后边去了”。使出一个丫鬟来,叫给西老板上茶。
撞个满怀,只一瞬间的事。但书上把西门庆的感受描写得很清楚:
“这西门庆留心已久,虽故庄上见了一面,不曾细玩。今日对面见了,见她生的甚是白净,五短身才,瓜子面儿,细湾湾两道眉儿,不觉魂飞天外。”
正在幻想间,花子虚回来了,和西门庆一同出去吃酒,直吃到天黑。这西门庆留心,故意把花子虚灌得酩酊大醉。
然后,西门庆就把花子虚搀扶着送他回家。这样,就又制造出了一个和李瓶儿近距离接触的正当理由。
李瓶儿出来拜谢西门庆,说道:“拙夫不才贪酒,多累看奴薄面,姑待来家,官人休要笑话。”
那西门庆忙屈身还喏(依然很有礼貌),说道:“不敢。嫂子这里吩咐,在下敢不铭心刻骨!若让嫂子担心,显的在下干事不力了。方才被那些人缠住,是我强着催哥起身。走到乐星堂门口郑爱香(名妓,小名叫做郑观音)家,哥就要往她家去,被我再三拦住,劝他说道:’恐怕家中嫂子放心不下。’方才来家。若到郑家,便是一夜不归了。嫂子在上,不该我说,哥也糊涂,嫂子又青年,偌大家室,如何就丢了,成夜不在家?是何道理!”
这一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,正气凛然。
装正经,很好很强大。名声再差也要装正经,总不能一见面就像个色狼似的,那还混个屁呀。
事实上,西门庆在和女性交往中,一直都是”谦谦君子”的形象。
再后面几天,西门庆叫结拜兄弟应老二、谢老三等一伙人,天天把花子虚缠在妓院里喝酒,不放他回来。这样,机会就更多了。
李瓶儿一着急,就老是会叫丫鬟过来请西门庆问讯。
西门庆就会很正派地说,我,其实很少去那种地方,若是我在那里,有个不催促哥早早回家的?相交朋友做甚么?哥什么都好,就是这一件事不好。
李瓶儿真的要感慨啊,怎么人家的老公就那么好呢?自己的老公咋就不知道珍惜呢?有人家西门庆一半好就不错了。
一日,李瓶儿对花子虚说:“你在外边贪酒恋色,多亏了隔壁的西大哥,你买分礼儿谢谢他,方不失了人情。”
花子虚就连忙买了四盒礼物,一坛酒,叫小厮送过去。
这些礼物,西门庆都收下了。他大老婆吴月娘就问他说:“花家怎么无缘无故地送礼过来?”
西门庆解释道:“花二哥前几天在妓院里喝醉了,是我搀扶着他回的家。他天天在妓院里鬼混,我劝他休过夜,早早回家。他老婆因此感谢我,故买了这些礼物来谢我。”
吴月娘听了,眼睛瞪得大大的:“我的哥哥,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管好罢,你还泥佛劝土佛!在外面养女调妇,成天不落屋,还反劝人家汉子!”
第二十回 揭秘:西门庆追女必成的绝招
西门庆认识李瓶儿的时候,还是夏天,两个多月后的重阳节这一天,西门庆就终于”偷”上了。
偷情比嫖娼刺激多了。嫖很低级,“有钱便流,无钱不流”,没啥技术含量。偷则不同,多少还是要讲些感情基础的。
西门庆偷情成功之后,李瓶儿又送了两根金簪(皇宫御用品,价格不菲),替西门庆带在头上,并交代他说:“千万别让我老公看到了。”
西门庆这回是一分钱没花,既赚了人,又赚了钱。
那么,西门庆这个谦谦君子大色狼,究竟凭什么可以白上人家老婆?他到底有何妙招呢?其实只有一招,既简单、又重要的一招。
前面说过,男追女,成不成的决定权在女方。(反之亦反。)
西门庆从头到尾只做一件事,就是在反复地试探对方、表现自我的过程中,“获得女方的愿意”。只要女方愿意了,那就必成。
她若不愿意,此事便休了,难道我还扯住她不成?
这一招,是花了大几千块钱在王婆子那里学到的。
但最难的是,哪个女性会傻到去对你直截了当地表态呢?基本上是不会发生这种奇迹的。愿不愿意,只在她的心里,你又咋能知道呢?
不过,好在女性虽不会对你直接表态,但却是都极懂得怎样暗示的。
一个暗示也就够了,因为西门庆是一个很善于破译这些”暗示”密码的行家。他在一步步试探的过程中,特别留心对方是否会做出暧昧的暗示。
话说当时西门庆和李瓶儿迎面撞了个满怀,李瓶儿转身入后边去了,说老公马上回来,请稍等。然后说了这样一句话:
“今日他请大官人往那边吃酒去,好歹看奴之面,劝他早些回家。两个小厮又都跟去了,止是这两个丫鬟和奴,家中无人。”
这一番话,看似平淡,一般人可能听不出什么来,但西门庆却嗅出了话中之音:李瓶儿根本没必要对他说出家中的细节,但她却把老公、小厮、丫鬟的行踪都对西门庆说得清清楚楚,最后强调”家中无人”。
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,我家里没人。多么强烈的暗示!
西门庆是什么人。书上说:“这西门庆是头上打一下脚底板响的人,积年风月中走,什么事儿不知道?今日妇人明明开了一条大路,叫他入港,岂不省腔!”
发展的过程就是:李瓶儿又多次对他暗示,反复抱怨老公天天在外面鬼混。再后来就是眉目传情,“两个眼意心期,已在不言之表”。再后来,西门庆去解手时,李瓶儿竟跟来偷看,两人又撞了个满怀。
李瓶儿的暗示在逐步地升级,可西门庆却一直无动于衷了。这是为什么呀?因为现在,已经变成李瓶儿追求西门庆了,成不成在于西门庆愿不愿意,这叫欲擒故纵。
最后,一天晚上,李瓶儿出钱叫她老公到外面妓院去吃酒,她就把西门庆叫过来,两个人躲在她房里吃酒。“两个于是并肩叠股,交杯换盏,饮酒做一处”。
现在明白了,西门庆的绝招其实很简单,就是俘获自愿的女人。读懂她们的暗示,或诱导她们做出暗示。只要人家愿意了,他甚至可以设计让人家自己送货上门。
就这一招,攻无不克,战无不胜。
在《金瓶梅》中,和西门庆有关系的数十个女子都是自愿的,他从来没强迫过谁。而另有两个被惊为天人的美女,西门庆却始终上不了,到他死也没成过,为什么?因为人家不愿意。不愿意,绝招就失灵了。
可见,也并不是西门庆真的有多么厉害,一个巴掌也拍不响啊。
从这之后,只要李瓶儿的老公不在家,她就叫丫鬟拿梯子爬上墙头,或学猫叫,或以咳嗽为号,或是扔一块瓦片。
这边,西门庆就掇过一张桌凳来踏着,暗暗翻过墙去厮会。第二天早上,再照前越墙而过,回到家中。
两个约定暗号,隔墙酬和,窃玉偷香,根本不从大门里行走,神不知,鬼不觉的,街房邻舍又怎的会晓得?!
却说有一天早上,西门庆扒墙回来,走到潘金莲房里。金莲还未起床:“你昨日也不知又往哪里去了一夜?也不对奴说一声儿。”西门庆就顺口撒了个谎,金莲虽然信了,却有几分疑影在心。
又一日晚上,西门庆回来后,饭也不吃,茶也不吃,只往前边花园里走。这潘金莲贼留心,暗暗跟着他看。天哪!只见隔壁的那个丫头,在墙头上只打了个照面,转眼间,这西门庆就踏着梯凳爬过墙去了。
这潘金莲归到房中,翻来复去,通一夜不曾睡着。
天还没亮,西门庆就回来了,潘金莲睡在床上不理他。
那西门庆先带几分愧色,挨近她坐下。
金莲跳起来坐着,一手揪住他耳朵,骂道:“好负心的贼!你昨天哪里去了?把老娘气了一夜!我已是晓得不耐烦了!趁早实说,与隔壁花家那淫妇偷了几次?你信不信,我吆喝起来,教你死无葬身之地!你安下人标住他男人,却这里偷他老婆。我教你吃不了包着走!”
西门庆听了,慌的装矮子,跪在地下,笑嘻嘻央及说道:“小声些!实不瞒你说,就只偷了昨天这一次。”
金莲哪里肯信。西门庆只好把李瓶儿送的两根寿字金簪儿拔下来,送给了潘金莲做封口费。
潘金莲接了观看,却是两根番石青填地、金玲珑寿字簪儿,乃御前所制,宫里出来的,甚是奇巧。
金莲见了这对金簪儿,满心欢喜,收下后说道:“既是如此,我就不说你了。你再到那边去,我这里就与你两个望风,教你两个自在。你心下如何?”
那西门庆欢喜的双手搂抱着说道:“我的乖乖的儿,正是如此。我明天买一套妆花衣服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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