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沧海事(下)(36-40)

13.7:新疆沦陷(七)一味的强调政治正确,能阻止新疆的穆斯林发动叛乱吗?

写到这里,有读者可能会问了,事态已经如此明显,难道清朝政府的官员,就不能做点什么,来阻止穆斯林的叛乱吗?
他们当然做了,就像我们前面写到的,一方面是派人去打听舆情,另一方面就是写报告向皇帝汇报,然后……然后就是什么也没有做了!
你可能会奇怪了,他们为什么不去调查一下,这些接连发生的穆斯林叛乱,背后到底是由哪个黑手在推动的?
你还别说,他们真就没有去调查,至少是没有认真的去调查。
这确实是一个奇怪的现象,因为在1863年,除了我们前面讲的,那些穆斯林勾结俄军,公开对抗清军的恶行以外,他们还直接发动了一次叛乱。
1863年2月,就在伊犁将军常清的眼皮子底下,穆斯林叛军,对他发动了斩首行动。
从陕西和甘肃潜入新疆的穆斯林极端分子杨三星(杨兴),马二秘密勾结惠远城的驻军,绿营中的穆斯林士兵,直接打开了军火库,取出武器,企图干掉城内的伊犁将军常清。
这一招非常的狠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如果击毙了常清,新疆就会在短时间内群龙无首,穆斯林叛党,就可以号召新疆的所有穆斯林,趁机发动全面的叛乱。
因此这件事,肯定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,背后的政治意图,昭然若揭。
但是诡异的是,驻防清军挫败了叛乱以后,做的第一件事情,并不是深挖背后的黑手,反而是发表了一个声明,给这个事件做了个定性。
用今天的语言,还原他们的说法,是这样的:“这是一小群极端穆斯林分子,通过散布谣言,蛊惑不明真相的穆斯林群众,参加的一起小规模的暴恐活动”。
重点在后面这半段:“虽然有极少数的穆斯林信徒,听信了宗教极端分子的蛊惑,参加了这次的不法活动,但是绝大多数的穆斯林群众,还是爱党爱国,相信政府的。在他们的支持下,政府成功的挫败了这起恐怖袭击。”
“所以各级政府,一定要在随后的维稳活动中,注意区分普通信教群众和宗教极端分子,严格依法办事,积极团结和依靠爱国穆斯林群众,打击各种极端势力,为新疆的长治久安作出贡献。”
这段话你是不是听着很耳熟?不错,每次新疆出了什么事,CCTV上面,都是这么说的。
而且你不要以为,只有我们国家这么说,就是在本拉登发动了911以后,美国人的官方声明,也是大同小异,他们也不敢指责伊斯兰教,挑明它是一切问题的根源。
更重要的是,这些话不是今天的人才发明的,早在清代的时候,新疆的官员,就天天挂在嘴巴上了,只不过用的是文言文而已,归纳起来,就是下面八个字:“不问汉回,只问良莠!”
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做呢?因为执政必须要”政治正确”!
毕竟,当一个穆斯林还没有穿上自杀式炸弹背心之前,你是不能说,人家是一个坏人的,更不能因为对方是一个穆斯林,就歧视对方。
这是任何一个,发展到一定高度的文明,都会遵守的基本原则,大清虽然这个时候,已经落后于欧洲文明,但是还是要远远的高于伊斯兰文明,所以,它也要遵守这样一套行事准则。
因为在儒家学说的约束下,大清不管自己做不做得到,至少它表面上声称,它要以仁义治理天下,以德服众,尽量不使用暴力的手段。
不仅仅是理念问题,而且出于现实的考量,清政府对很多涉及伊斯兰教的事,也必须睁只眼闭只眼,不能严格的依法办事。
特别是驻扎在北疆的清军,尤其是在绿营中,有大量的穆斯林士兵和军官,清朝政府,在处理这些穆斯林叛乱的时候,不能不考虑这些人的感受。
还有一点,大部分的新疆人,都是穆斯林,互相之间都有着盘根错节的关系,要是不懂得适可而止的话,搞到最后,万一揪出了一大堆人,处理还是不处理?!很可能会把自己搞得下不了台。
所以,在新疆这样的民族混杂地区,很多时候,并不能简单的依法行事,而要考虑太多太多的其他因素。
因此,这场针对伊犁将军常清的斩首行动,并没有一查到底,最后只是象征性的,处死了从陕西甘肃潜入新疆的首犯,杨三星和马二,把参加叛乱的100多名穆斯林士兵和家眷,关了起来,就这样草草的收场了。
清政府的官员,不仅仅没有敢继续深究,反而派人四处向穆斯林首领传话,向大家强调,政府不会因为这件事,不分青红皂白的向穆斯林报复。
原文是这样的:“逆回实因判迹昭著,应行剿办,朝廷只分良莠,不分汉回,断无玉石俱焚之理。”
你看看,这明明是穆斯林叛党企图刺杀常清,结果,常清反倒像做错了事一样,到处去向穆斯林解释,生怕他们不高兴。
这就回答了我们前面那个问题,面对越来越多的穆斯林开始叛乱,清朝政府驻新疆的官员,为什么不能做出有效的反应。
因为他们面临着一个约束,就是必须确保自己的行为,是政治正确的,在这个前提下,他们能使用的手段,其实也是很有限的。
而且,清代长期管理新疆的经验,让他们对新疆,产生了两个”有趣”的,符合政治正确的幻觉:
第一个幻觉就是,在穆斯林当中,极端分子毕竟是少数,大多数普通信教群众,还是可以团结的,因此在对前者”剿”的同时,也要注意对后者的”抚”,尽量避免矛盾扩大化。
所以伊犁将军常清,在发生了叛乱以后,即没有去追究当地的维吾尔族穆斯林首领,阿奇木伯克阿布都鲁肃勒,在这场事件中的责任。
也没有追究当地的穆斯林大阿訇马万信,为什么知情不报?作为当地的最高宗教首领,穆斯林们的任何举动,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。
从后面发生的事情来看,这两个人很可能,就是幕后主使!但是常清受限于政治正确的原则,却不能继续深查下去,他也不愿扩大矛盾,结果,最后反而被这两个人要了命。
第二个幻觉就是,在穆斯林的各个派别中,肯定有一些派别,会和政府站在一起,不会所有的穆斯林派别,都是反政府的。
清朝政府认为,内地的老教,新疆的黑山派,都是可以信赖的忠实伙伴,因为他们之所以能有今天,全是靠政府的扶持,否则,他们早就被新教或者白山派给干掉了,因此,他们是不可能反对政府的。
所以到了1864年,即使在给朝廷的奏章中,已经出现了俄兵”勾结回寇”、“驱回民为兵勇,戮杀汉民”这样的字眼,但是清政府的官员,还是认为这些都是个别现象,绝大部分的穆斯林都是安分守法的,应该不会发生大规模的叛乱。
那么,他们的这种政治正确的做法有效吗?他们对穆斯林的认知正确吗?
……
1864年4月,清政府驻库车城的办事大臣萨凌阿,忽然听到手下来报,说是城外有穆斯林在市场里闹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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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凌阿稍微有点意外,因为这里是鄂对的老家,黑山派的地盘,清朝政府在新疆最可靠的政治盟友,所以要说叛乱,这里是最不可能发生的地方。
因此,萨凌阿心想,这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,最多只是发生了一起治安事件。于是,他就安排了一个当地官员,带着十多个衙役先去看一看。
……
黑山派的热西丁和卓,怎么看都是一个无害的人,作为一个狂热的宗教苦修士,他每天除了祈祷,还是祈祷,似乎从不关心世俗的一切事物。
在库车,如果说鄂对家族,是最高的世俗领袖的话,那么他热西丁和卓,就是当地的最高精神领袖。
按照维吾尔人毛拉穆萨.塞拉米在《伊米德史》里的描述,所有当地的汉族和维吾尔族穆斯林,都视他为最高精神领袖。
这个隐居的人,到底知不知道,妥得璘的代表杨春,当地新教的汉族穆斯林阿訇马隆,马秀尔,正在和黑山派的阿訇们,包括他的堂叔包尔汉,好友毛拉乌斯曼等人,商议着一件大事呢?他到底知不知道,马上会发生什么吗?
为什么我们要提这个问题?因为它很重要,不过我们暂时先放一放,后面再来详细的讲一讲,为什么很重要!
……
1864年3月4日,俄军南路军,在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的指挥下,离开了冬季宿营地,继续向伊犁河谷附近推进。
对于他来说,这次进攻就是孤注一掷,他必须尽快击败清军,逼他们签下协议,否则,他就无法向西伯利亚总督杜加洛夫交待。
而且西伯利亚总督杜加洛夫,也会无法向皇上交待,特别是,在西伯利亚总督相信了他的保证,指示谈判代表扎哈罗夫,拒绝了明谊的妥协方案以后,他就更不能发生意外了。
因此,虽然有了穆斯林叛军这张王牌,但是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,还是不敢只踩在一条船上,万一漏水了怎么办?
所以他又要求后方,在开春后增派了军队,希望能在战场上,即使不靠穆斯林发动叛乱,也能直接击败清军。
但是,令他沮丧的是,威里夫金率领的前锋部队,在伊犁河谷,被早已严阵以待的,巴里坤领队大臣讷尔济率领的清军,又给挡住了。
双方在一个叫做芦草沟的地方,展开了激战,清军依靠早已修筑好的工事,打退了俄军的进攻。
虽然俄军在大炮的掩护下,凭借先进的步枪,对清军展开了狂轰乱射,可是由于这里的地形,实在是太过险要,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月,俄军依然无法突破清军的防线。
迫不得已之下,俄军被迫向北,试图绕过清军防线,但是他没有想到,他竟然犯了一个错误。
由于战线拉长,兵力自然被分散,清军居然发现了这个破绽,趁机发动了反攻,重创了威里夫金部,损失了四百多人,导致开战以来,俄军遭受了最惨重的一次战术失败。
而在北线,情况也不乐观。
1864年2月23日,俄军1万多人,和清军展开了会战,激战了数日之后,双方都损失惨重,最终俄军借助人数优势,勉强占了上风,乌鲁木齐都统额宸被迫率军东撤。
随后俄军继续向前,又击退了上万蒙古骑兵的骚扰,一路南下,似乎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。
但是俄军还没有来得及高兴,就又受到了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霖,率领的六千多人的阻截,双方在清军的预设阵地展开了激战。
清军在两门英制20磅阿姆斯特朗大炮的掩护下,依靠密集的壕沟,和俄军展开了猛烈的炮战,俄军虽然付出了重大的伤亡,却无法突破清军的防线。
俄军在这里耗了快一个多月,却依然在原地踏步,时间很快就来到了4月,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在南北两线,都陷入了僵局,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,如果没人帮他,在大清背后捅上一刀,他这场仗,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赢的。
可是这一刀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捅出来呢?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焦急的等待着。
……
库车办事大臣萨凌阿,本以为城外市场的穆斯林闹事,是一场小规模的治安事件,可是很快,被他派去查看的人,就有几个一身是血的逃了回来,向他报告,大群的穆斯林发动叛乱了,杀死了他派去的官员,放火烧毁了市场。
这实在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,让萨凌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但是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,因为几个穆斯林叛乱,也没有什么可怕的。
为什么他这么自信?因为在库车城里,还驻扎着一支六百多人的骑兵部队,他们是土尔扈特轻骑兵和索伦重甲弓骑兵。
这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职业军人,寻常的老百姓叛乱,就算是有几千人,也不是这几百人的对手。
于是,他立刻命令他们全体出动,前去镇压市场里的穆斯林叛乱,同时紧闭城门,防范其它意外发生。
清军的骑兵,刚一出了城,就远远的望见,市场那边,早已浓烟滚滚,大火熊熊,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传来,惊恐的人群正在四下里逃跑,穆斯林正举着砍刀在追杀他们。
清军急忙快马加鞭,冲向了出事地点,就在这个时候,他们突然发现,前方居然有二千多名穆斯林,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在等着他们。
不过清军并不在乎,在他们的想象中,一群拿着砍刀斧头的老百姓,纯粹的乌合之众,有什么可怕的?别说二千多人,就是再多一点,他们也无所谓。
于是,他们立刻凭借着娴熟的技艺,在行进中调整成战斗队形,前方是平端着长矛的索伦重甲骑兵,后方是弯弓搭箭土尔扈特轻骑兵,准备在一阵密集的箭雨掩护下,冲垮对方的方阵。
随着他们越冲越近,他们突然发现,穆斯林的方阵中,居然有大炮,穆斯林手里拿的,竟全都是燧发枪。
这一瞬间,清军士兵惊讶得目瞪口呆,就在他们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,战马已经冲到了离敌人很近的地方,他们已经来不及调整了。
只见他们的眼前,火光一阵阵的闪过,接着他们听到了隆隆的炮响,然后就是密集的枪声,清军被弹雨一片一片的犁到,被打得人仰马翻。
他们可能到死也没有明白,普通的老百姓,怎么会有大炮和先进的燧发枪,而且还能娴熟的使用!
他们也绝不会猜到,他们眼前面对的,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闹事老百姓,而是受过俄军训练的穆斯林叛军,他们现在正要在大清的后背,捅出那决定性的一刀!
当硝烟散去以后,只有几十名清军骑兵侥幸逃脱,飞速的奔回库车城内,由于太过意外,所有的人,都还没有从惊愕中清醒过来。
……
库车办事大臣萨凌阿,听完了这些刚逃回来,依然惊慌失措的士兵的叙述以后,足足的愣了半天,也没有想清楚,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怎么会是这样?!
不过,他还是很快从慌乱中镇静了下来,迅速的开始思考对策,他忽然眼前一亮,发现他还没有死透,还有一个人,也许会帮他渡过这个难关,那么这个人是谁呢?

13.8:新疆沦陷(八)清朝政府在新疆的怀柔政策,为什么不能阻止极端穆斯林的叛乱?

清代在边疆地区的统治,除了新疆以外,其实都是非常成功的,无论是在蒙古还是在西藏,自始至终,他们都没有出现过贰心,即使在清朝政府最风雨飘摇的日子里,他们也没有背弃过最初的誓约。
可是独独一个新疆,却自从清朝的国力下降以后,就再也没有太平过,这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?
很多过去的书都告诉我们,穆斯林在新疆发动叛乱,是因为清朝政府对他们的残酷剥削和压迫,但是我要告诉你,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!
我们以库车(包括沙雅县),在1857年发生的一件事为例,来看一看清朝政府,到底在新疆是怎么统治的?
清朝政府在库车设有办事大臣,由满人担当,是当地的最高领导,但是由于语言不通,具体的民政事务,都是由27个当地的民族干部,也就是维吾尔族的上层贵族伯克,来实际管理。
那么库车有多少人呢?根据《大清一统志》的记载,大约有6500多人,不过我推测,这个数字肯定是非常的不准确,因为和后面发生叛乱的人数不匹配。
但是这个数字,毕竟是史书上记载的,我们就姑且按它来说事吧!
依据这个记载,新疆的官民比例并不算高,根据《回疆志》的记载,这27名民族干部,总共拥有235名的家奴,在总人口中,所占的比例很小,由此可见,新疆主要由自耕农组成的,所以,它绝对不是一个奴隶社会。
那么库车有多少土地呢?最初只有3万多亩。后来在清朝政府的大力推动下,到了1855年后,又开垦了12万多亩,总计大约有16万多亩。
这些土地中,大约有60%,是这些伯克们的祖传之地,以及清政府赐给他们的养廉地,剩下的就是自耕农的土地,算下来,自耕农人均也拥有近百亩土地,远远高于内地的农民,基本上和内地的小地主持平了。
那么清政府是如何收他们的税呢?每亩5升粮食。大约就是10公斤左右,占收成的3%~5%左右,赋税是相当轻的。
你要知道,在我们国家取消农业税之前,农村征收的比例,都是平均收成的15.5%,远远比清朝政府,在新疆的赋税,要高得多得多。
所以,任何人只要稍微算算账,就知道过去常见的一种说法,清政府残酷的剥削压迫新疆的穆斯林老百姓,导致他们活不下去了,被迫揭竿而起,那纯粹是胡扯蛋。
当然,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,虽然清朝政府的官方政策是非常好的,但是我们也都知道,到了具体的地方官手上,那肯定也会玩出花样,这是从古到今都不可避免的。
那么地方官怎么折腾呢?主要是通过徭役敛财,清朝政府规定,老百姓只要交钱,就可以免除徭役。
在当时,这个钱的数目,大概就是每户每月25文钱,考虑到每户拥有近五百亩耕地,这个压力并不大。
当然,那些民族干部,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按这个钱收,一定会巧立名目,从中渔利,但是也非常的有限,因为清朝政府,还有非常严格的监督措施。
就以库车为例,当地的阿奇木柏克迈尔斯勒克,试图在清朝政府规定的税赋之外,额外摊派,就立刻被一个叫做买迈铁里的人,告到了伊犁将军那里。
由于清朝政府,对民族地区的矛盾非常敏感,所以伊犁将军立刻指派,当时还是叶尔羌参赞大臣的常清,紧急处理这件事。
常清马上就进行了调查,发现反映属实以后,立刻就命令,当时的库车办事大臣乌尔清阿,罢免了当事人,停止一切超出政府规定的摊派。
清朝政府对这种事,反应迅速,并不是个案,因为有一句话,叫做民族地区无小事。清朝政府在边疆地区的治理力度,远远比内地大得多。
比如库车王爷鄂对的后人艾玛特,在担任叶尔羌阿奇木伯克的时候,贪污受贿,被人举报以后,立刻就被免职,命令他回家反省。
所以客观的来讲,按当时那个文明程度,新疆的穆斯林,过的是挺不错的,无论在经济上还是在政治上,他们都没有必须造反的理由。
那么,为什么穆斯林还是要造反呢?我们以库车为例,继续讲下去。
买迈铁里告倒了库车的阿齐木伯克以后,回到乡里,立刻成了网红,当大家问他为什么这么厉害的时候,你猜他是怎么说的?
你以为他会说,是清朝政府体恤下情,反腐力度大吗?错了!
他说自己是受到了真主的启示,有神灵附体,所以异教徒必须听他的吩咐,因此就办成了这件事。
如果说,这只是吹吹牛皮,那也就罢了,可是接下来,就有点无厘头了。
从此以后,他开始装神弄鬼,告诉周围的穆斯林信徒们,他得到了真主的启示,要让他建立伊斯兰国,由他来担任哈里发,跟着他走的人不用交粮,不用纳税,都可以上天堂。
这些明显都是不着边际的鬼话,居然让周围的穆斯林,全都相信了,把他当神一样的供起。
然后他就自信心爆棚,竟敢纠集了一支2000多人的军队,几乎占了库车人口的1/3,竟试图夺取政权,前去进攻县城。
当然这是鸡蛋碰石头,拿着刀矛棍棒的普通老百姓,根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清军的对手,他们毫无悬念的,就被几百名驻防的清军骑兵击溃,买迈铁里也被活捉。
接下来,更神奇的事情发生了,当买迈铁里被处死以后,他居然就被谣传成了伊斯兰教的圣人,有一天终将回来,重建伊斯兰国。
这本来是穆斯林贵族和普通穆斯林之间的冲突,清朝政府扮演了公正的角色,可是闹到最后,矛头竟然指向了清朝政府,搞成了一个要建立伊斯兰国的闹剧,面对这样的一个神结局,你能想得明白,这其中的内在逻辑吗?
清政府在处理善后上,并不像之前的很多书籍所说的那样,反动透顶,愚顽不化,相反,它反应迅速,而且非常注意民意。
事发以后,清朝政府不仅仅罢免了库车办事大臣乌尔清阿,以及相关的民族干部,杖责流放了他们好几个人,而且还免除了当地自耕农一年的赋税,由那27个民族干部,维吾尔贵族伯克负责赔偿,力度不可谓不大。
从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得出来,清朝政府在新疆的治理,实际上是谨之又谨,慎之又慎,生怕一不小心,会捅了那个马蜂窝。
但是这么小心,能赢得他们的心吗?可惜的是,从这个例子我们看得出,穆斯林造不造反,原因不在这里。
我再给你讲一个故事,1863年2月,从陕西和甘肃潜入新疆境内的极端穆斯林分子,杨三星(杨兴)和马二,试图对伊犁将军常清,发动斩首行动。
他们勾结伊犁将军的驻地,惠远城内的绿营穆斯林士兵,打开军械库,杀死守军,试图攻入将军府,干掉伊犁将军常清。
这件事的目的,明眼人都看得出,无非就是想让新疆群龙无首,方便他们全面煽动叛乱。
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,幸亏被清军及时发现,挫败了他们的阴谋,逮捕了两名主犯和100多名叛军,才不至于酿成大祸。
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却很诡异,伊利将军常清,只是处死了两名主犯,把100多名叛军,还有他们的家眷关了起来,就算结案了,竟然没有深究幕后的黑手。
按理说,稍微动动脑筋都可以想得出来,这么大规模的穆斯林叛乱,当地的穆斯林大阿訇马万信,肯定有牵连。
先不说他是否暗中参与了,至少他作为宗教领袖,他就绝不可能,没有听到一点风吹草动,光是这个知情不报的罪名,他就洗不干净。
吊诡的是,清朝政府却想把这件事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,他们马上发布声明说:“该案是由一小撮宗教极端分子,制造的暴恐事件,和广大穆斯林无关,清朝政府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,扩大打击面,请广大的穆斯林放心。”
你看,明明是别人想要清朝政府的命,可是清朝政府却好像自己做错了一样,生怕得罪了穆斯林,不仅不敢深究,反而四处去安慰伊斯兰教信徒。
有人觉得,清朝政府之所以这么做,是因为自从1862年,陕甘发生了穆斯林叛乱以后,各地对新疆的协饷断绝,驻疆官兵的薪俸,被长期拖欠,本就心怀不满,再加上军队中拥有大量的穆斯林官兵,万一深究下来,引起人心惶惶,引发兵变的话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还有人认为,由于陕甘发生穆斯林叛乱,波及到了新疆,所以穆斯林和其他各族之间的猜疑日深,这时候再大规模的调查穆斯林士兵的叛变,很可能会引起社会动荡,不是明智之举,因此清朝政府只能隐忍。
当然,这些说法都有道理,我那些政治不正确的分析,这里就不提了,免得又被封了。
但是这件事,至少解决了我们心中的另外一个困惑,那就是在1863年,为什么发生了那么多起,穆斯林勾结俄军叛乱的事件,清朝政府却从来没有,深入的调查过幕后的黑手,反而尽量回避矛盾,采取了鸵鸟政策,看来都有相似的原因。
通过这两个故事,我们也可以看得出,清朝政府在新疆的治理方式,几乎就是竭尽全力的去讨好穆斯林,生怕得罪了他们,他们这么做,最后能得到好的效果吗?
……
1864年4月,清朝政府驻库车城的办事大臣萨凌阿,忽然听到手下来报,说是城外有穆斯林在市场里闹事。
萨凌阿稍微有点意外,因为自从上次买迈铁里事件以后,朝廷在这里重点整治了吏治,而且还减免了老百姓的赋税和徭役,所以他们应该感恩戴德,怎么会又闹事了呢?
萨凌阿觉得,这应该不会是叛乱,很可能是一起偶发的治安事件。于是,他就安排了一个民族干部,带着十多个衙役先去看一看。
……
黑山派的热西丁和卓,怎么看都是一个无害的人,作为一个狂热的宗教苦修士,他每天除了祈祷,还是祈祷,似乎从不关心世俗的一切事物。
在库车,如果说鄂对家族,是最高的世俗领袖的话,那么他热西丁和卓,就是当地的最高精神领袖。
按照维吾尔人毛拉穆萨.塞拉米在《伊米德史》里的描述,所有当地的汉族和维吾尔族穆斯林,都视他为最高精神领袖。
毛拉穆萨.塞拉米
这个隐居的人,并不像他表面装的那么简单,这个时候,他的堂叔包尔汉,好友毛拉乌斯曼等人,正在和妥得璘的代表杨春,当地新教的汉族穆斯林阿訇马隆,马秀尔,商议着一件大事。
作为一个虔诚的伊斯兰教徒,他一生最大的梦想,就是用伊斯兰教法来统治现实世界,而这就意味着,他迟早有一天,要拿起武器,和这个多次庇护过他们黑山派,挽救过他们性命的异教徒政府开战。
……
1864年3月4日,俄军南路军,在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的指挥下,离开了冬季宿营地,继续向伊犁河谷附近推进。
对于他来说,这次进攻就是孤注一掷,他必须尽快击败清军,逼他们签下协议,否则,他就无法向西伯利亚总督杜加洛夫交待。
而且西伯利亚总督杜加洛夫,也会无法向皇上交待,特别是,在西伯利亚总督相信了他的保证,指示谈判代表扎哈罗夫,拒绝了明谊的妥协方案以后,他就更不能发生意外了。
因此,虽然有了穆斯林叛军这张王牌,但是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,还是不敢只踩在一条船上,万一漏水了怎么办?
所以他又要求后方,在开春后增派了军队,希望能在战场上,即使不靠穆斯林发动叛乱,也能直接击败清军。
但是,令他沮丧的是,威里夫金率领的前锋部队,在伊犁河谷,被早已严阵以待的,巴里坤领队大臣讷尔济率领的清军,又给挡住了。
双方在一个叫做芦草沟的地方,展开了激战,清军依靠早已修筑好的工事,打退了俄军的进攻。
虽然俄军在大炮的掩护下,凭借先进的步枪,对清军展开了狂轰乱射,可是由于这里的地形,实在是太过险要,双方激战了一个多月,俄军依然无法突破清军的防线。
迫不得已之下,俄军被迫向北,试图绕过清军防线,但是他没有想到,他竟然犯了一个错误。
由于战线拉长,兵力自然被分散,清军居然发现了这个破绽,趁机发动了反攻,重创了威里夫金部,损失了四百多人,导致开战以来,俄军遭受了最惨重的一次战术失败。
而在北线,情况也不乐观。
1864年2月23日,俄军1万多人,和清军展开了会战,激战了数日之后,双方都损失惨重,最终俄军借助人数优势,勉强占了上风,乌鲁木齐都统额宸被迫率军东撤。
随后俄军继续向前,又击退了上万蒙古骑兵的骚扰,一路南下,似乎终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。
但是俄军还没有来得及高兴,就又受到了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霖,率领的六千多人的阻截,双方在清军的预设阵地展开了激战。
清军在两门英制20磅阿姆斯特朗大炮的掩护下,依靠密集的壕沟,和俄军展开了猛烈的炮战,俄军虽然付出了重大的伤亡,却无法突破清军的防线。
俄军在这里耗了快一个多月,却依然在原地踏步,时间很快就来到了4月,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在南北两线,都陷入了僵局,现在他已经彻底明白,如果没人帮他,在大清背后捅上一刀,他这场仗,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赢的。
可是这一刀,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捅出来呢?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焦急的等待着。
……
库车办事大臣萨凌阿,本以为城外市场的穆斯林闹事,是一场小规模的治安事件,可是很快,被他派去查看的人,就有几个一身是血的逃了回来,向他报告,大群的穆斯林发动叛乱了,杀死了他派去的官员,放火烧毁了市场。
这实在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,让萨凌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但是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,因为几个穆斯林叛乱,也没有什么可怕的。
为什么他这么自信?因为在库车城里,还驻扎着一支六百多人的骑兵部队,他们是土尔扈特轻骑兵和索伦重甲弓骑兵。
这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职业军人,寻常的老百姓叛乱,就算是有几千人,也不是这几百人的对手。
于是,他立刻命令他们全体出动,前去镇压市场里的穆斯林叛乱,同时紧闭城门,防范其它意外发生。
清军的骑兵,刚一出了城,就远远的望见,市场那边,早已浓烟滚滚,大火熊熊,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传来,惊恐的人群正在四下里逃跑,穆斯林正举着砍刀在追杀他们。
清军急忙快马加鞭,冲向了出事地点,就在这个时候,他们突然发现,前方居然有二千多名穆斯林,排成了整齐的方阵在等着他们。
不过清军并不在乎,在他们的想象中,一群拿着砍刀斧头的老百姓,纯粹的乌合之众,有什么可怕的?别说二千多人,就是再多一点,他们也无所谓。
于是,他们立刻凭借着娴熟的技艺,在行进中调整成战斗队形,前方是平端着长矛的索伦重甲骑兵,后方是弯弓搭箭土尔扈特轻骑兵,准备在一阵密集的箭雨掩护下,冲垮对方的方阵。
随着他们越冲越近,他们突然发现,穆斯林的方阵中,居然有大炮,穆斯林手里拿的,竟全都是燧发枪。
这一瞬间,清军士兵惊讶得目瞪口呆,就在他们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,战马已经冲到了离敌人很近的地方,他们已经来不及调整了。
只见他们的眼前,火光一阵阵的闪过,接着他们听到了隆隆的炮响,然后就是密集的枪声,清军被弹雨一片一片的犁到,被打得人仰马翻。
他们可能到死也没有明白,普通的老百姓,怎么会有大炮和先进的燧发枪,而且还能娴熟的使用!
他们也绝不会猜到,他们眼前面对的,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闹事老百姓,而是受过俄军训练的穆斯林叛军,他们现在正要在大清的后背,捅出那决定性的一刀!
当硝烟散去以后,只有几十名清军骑兵侥幸逃脱,飞速的奔回库车城内,由于太过意外,所有的人,都还没有从惊愕中清醒过来。
……
库车办事大臣萨凌阿,听完了这些刚逃回来,依然惊慌失措的士兵的叙述以后,足足的愣了半天,也没有想清楚,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怎么会是这样?!
不过,他还是很快从慌乱中镇静了下来,迅速的开始思考对策,他忽然眼前一亮,想起了一个人,也许能帮他渡过这个难关,那么这个人是谁呢?
欲知后事如何,请听下回分解,如果觉得本文可读,请分享到朋友圈,谢谢大家。

13.9:新疆沦陷(九)新疆有史以来第一美女热依木,为什么还是一个爱国的穆斯林?

有读者在问,穆斯林当中有没有爱国者?当然有!不但有,而且还非常的坚定,最杰出的代表,就是鄂对家族。
他们不但爱国,而且还贡献极大,绝对是穆斯林中的典范,为中华民族统一新疆,防范外敌,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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鄂对帮助清军击败了大小和卓,他的孙子伊萨克,帮助清军活捉了张格尔,甚至就连他的老婆热依木,就是那个新疆真正的第一美女,也曾立下过盖世奇功。
读过前面的故事,大家可能还记得,热依木有多美,看看小和卓的表现就知道了,这家伙外面被大军包围,背上又受了箭伤,可是一看到她以后,立刻就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一度甚至连仗都不想打了,以至于在库车兵败的时候,还不忘了,把她一起带走。
可惜的是,小和卓霍集占虽然空有一腔痴情,却无法赢得美人心,后来在南下的乱军中,热依木在家臣的帮忙下,趁乱借机逃脱,隐匿他乡,最后历经千辛万苦,终于和鄂对破镜重圆。
但是这个新疆自古至今的第一美女,被记录在历史中的真正原因,她最闪亮的地方,并不是这段让人唏嘘的,八千里路云和月的佳话,而是热依木这个女中豪杰,千里走单骑的故事。
乾隆中期,乌什爆发了小规模的穆斯林叛乱,鄂对和儿子鄂斯满奉命带兵镇压,鄂对镇守的叶尔羌城防务空虚,当地的阿訇和伯克就开始蠢蠢欲动,四处串联,准备发动叛乱。
但是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不透风的墙,特别是在穆斯林世界,不久之后,就连远在库车的热依木,都听到了传闻。
这要是一般的女人,除了哭泣和唠叨之外,恐怕也就只能束手无策了,但是热依木是个奇女子,她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。
考虑到丈夫鄂对,这时正带兵在外,难以前后兼顾,因此她就决定,自己来为丈夫分忧,亲自去替他解决这个问题。
于是她立刻从库车出发,只带着几个仆人,日夜兼程,仅用了5天5夜的时间,就穿越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,赶到了3000里外的叶尔羌。
一到了叶尔羌,她立刻就召集,当地所有的阿訇和伯克开会,要制止这些人踏上歧途。
而这些人此时已经准备好了战马和武器,聚集了军队,正准备马上发动叛乱,局面已经非常的凶险,她一个女流,能力挽狂澜于不倒吗?
再加上,在伊斯兰社会里,女人是完全没有地位的,那些满脸大胡子,一脑袋极端思想的家伙,凭什么会听从于一个女人的劝说呢?
据说这些阿訇和伯克们,都是怀揣着利刃,来到了会场,他们是做好了血溅当场的准备的。
但是热依木确实不同凡响,当她来到会场的时候,这群杀气腾腾,五大三粗的老爷们,竟然都被她给镇住了。
这是非常神奇的一刻,不知道是蹑于她的气势,还是惊讶于她的美丽,所有握着刀柄的手,都不自觉的松开了,一个个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,一声不吭。
而热依木进入会场以后,面对这群穷凶极恶的家伙,竟然毫无惧色,挥舞着马鞭,厉声的斥责这些人,指责他们的背信弃义,痛斥他们的愚蠢,说的这群人全都瑟瑟发抖,就好像她才是他们这群人中,最强壮的那一个。
当然,她也并不是一味的斥责,而是非常的讲策略,随后,她又话锋一转,对他们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然后又封官许愿,劝说他们放弃冒险。
在她的这番恩威并用,软硬兼施之下,这些人竟然全都跪在了她的脚下,痛哭流涕,请求她的宽恕。
随后热依木孤身一人,带着这些现在只敢唯唯诺诺的,跟在她背后的伯克和阿訇们,来到了叛军的集结地。
她一身戎装,英姿飒爽的骑在战马上,命令这些人立刻交出他们的战马和武器,黑压压的人群里,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吱声,也没有一个人敢反抗。
收缴了武器以后,她命令人群散去,各回各家,这帮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,乖乖的回去,洗洗睡了。
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故事,但是它确实被众多的历史文献所记载,所以不容我们有半点的质疑。
就这样,新疆历史上的第一美女热依木,凭借着一己之力,化解了一场可能带来重大灾难的叛乱,是真正的巾帼不让须眉。
而且这个传奇的故事,实在是听起来近乎于神话,所以当年每一个来到新疆的人,自然都耳熟能详。
因此,当库车办事大臣萨凌阿,面临走投无路的时候,他突然想起,鄂对和热依木的嫡系子孙,库车郡王爱玛特,正赋闲在库车城里,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到的稻草。
所以他赶忙跑去找爱玛特出面,希望他能利用他们家族的声望,重演他祖奶奶的奇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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须眉皆白,已经70岁高龄的库车郡王爱玛特,毫不迟疑的挺身而出,出城去和叛军谈判。
但是传奇毕竟是传奇,如果任何人都能做得到,也就不能称之为传奇了!爱玛特没能说服叛军,反而被叛军用刀威逼着,让他一起叛乱。
叛军想利用库车郡王爱玛特的名望,让他担任名义上的首领,吸引更多的穆斯林,来参加叛乱。
但是遭到了爱玛特的断然拒绝,他看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,于是就说出了下面这番话:
“你们是少数人,赫太(泛指满汉)比你们多得多,你们即使一时得势,也最终必将失败。我们家祖祖辈辈为大汗(清朝皇帝)效力,吃的是他给我们的盐,享受的是他给我们的太平生活,我必须尊重我吃过的盐,我绝不会和给我盐吃的人翻脸,做人要懂得感恩,不管他是不是异教徒,我也绝不会背叛他!”
当他说到了这里,已经不耐烦的极端分子,把刀扎入了他的胸膛,鲜血染红了他洁白的须发。
爱玛特信守了自己的承诺,他是一个真正的爱国者,他的儿子和孙子们,也和他一样,即使在新疆最黑暗的时刻,无论是身陷囹圄,还是流落他乡,他们家始终都没有人同极端分子同流合污,把自己真正当成了中华民族的一份子,他们永远值得我们敬重。
可惜的是,在那个年代,像这样好的穆斯林,实在是太少了……
库车被围的消息,迅速传到了乌鲁木齐,传到了北京,也传到了俄国人那里。
俄军前线总指挥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终于松了一口气,他知道,这只是前奏,真正的暴风骤雨,还没有开始,但他相信,大清政府的最终屈服,已经是指日可待了。
现在,他已经没有必要费力进攻了,因为就在清军防线的背后,一直犹犹豫豫的宁远城的阿齐木伯克阿卜杜勒和掌教阿訇赛尔丁,现在应该敢动手了。
之前就和俄国人有勾结的伊犁新教阿訇马万信,一直在劝说这两个人,和新教一起,在背后捅上伊犁前线的清军一刀,可是这两个人却害怕当出头鸟,始终下不了决心。
现在,库车已经打响了第一枪,他们应该没有什么顾忌了,而且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还派人捎话给他们两个,一旦他们决定动手,俄军将向他们提供所需的全部武器装备,确保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和清军抗衡。
现在,迪米德里·诺曼诺韦斯基在等着他们最后的回话……
库车突然爆发的叛乱,打乱了清政府在新疆的军事部署,搞的伊犁将军常清焦头烂额,现在他突然发现,自己居然无兵可调。
清军几乎所有的主力,都在南北两线和俄军对峙,如果要从前线抽调兵力,肯定就挡不住俄军的进攻了,很可能就会全线崩溃。
如果不派兵立刻南下的话,穆斯林叛军一旦攻下库车城,就切断了新疆南北的联系,很可能会诱发南疆爆发大规模的叛乱,到时候就更加难以收场。
而后方唯一有军队的地方,就是乌鲁木齐,可是如果从乌鲁木齐抽走了军队以后,乌鲁木齐就变成了一个空城,如果穆斯林趁机叛乱的话,伊犁前线就失去了后方。
常清忽然发现,穆斯林发动叛乱的地点,准确的打在了新疆最要害的地方,他是不能不救,可是又无兵可救,这该如何是好呢?
思来想去之后,常清决定舍车保帅,收缩北线的防御,从那里挤出部队,他让伊犁参赞大臣明绪率军从塔尔巴哈台撤回,加强南线的防守,然后再从南线抽出兵力,去收复库车。
但是这个决策,却造成了北线的混乱,之前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霖,在拜格托别附近,利用密集的战壕,和20磅大口径的英制大炮掩护,打退了俄军的进攻。
俄军在整个4月里,不停的挖横向的战壕,企图借此躲过炮火的袭击,穿过清军纵向的战壕,而清军则在纵向的战壕上,又挖斜向的战壕,防止俄军利用清军的纵向战壕。
双在这里,大搞土木建设,一直搞到了5月初,显然俄军修理地球的能力,比不上清军,俄军忙活了半天,还是处处落了下风,被清军死死挡住,一步也无法向前。
无奈之下,俄军只有又搞小动作,重金收买了赛米尔汗·阿木哈达布哈提率领的,信奉伊斯兰教的哈萨克人,他们本来替清军防守侧翼,现在突然叛变,导致锡霖两面受敌。
形势变得万分危险,锡霖急忙向之前被俄军击退的景廉和额宸求助,景廉的部队这时已休整完毕,收到了求援后,急行军一天赶到了战场。
哈萨克人这时正企图迂回到锡霖侧后,突然和景廉的军队相遇,双方立刻展开了激战,哈萨克人是因为首领贪财叛变的,内心有愧,所以斗志不坚。
因此开战以后,很多士兵,不想和昨日的兄弟清军对战,开始纷纷逃跑,很快就导致了哈萨克人全线崩溃。
景廉趁势大破哈萨克人,击毙了对方2000多人,不仅仅如此,在追击的过程中,他们顺势绕到了俄军侧翼,反而让俄军两面受敌。
这一下战场上的形势,立刻就发生了逆转,俄军反而处于不利的态势,由于必须要分兵来防守景廉这边,北线俄军,顿时感到压力山大。
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库车发生叛乱的消息传来,伊犁参赞大臣明绪率领的后备军,被从塔尔巴哈台调走。
这个决定,顿时让塔尔巴哈台参赞大臣锡霖感到心中无底,他立刻就不敢和俄国人再硬拼了,他怕赔光了老本,后继无援,于是就决定主动后撤,保存实力。
而景廉在这个时候,刚打了一个大胜仗,士气正旺,就想让锡霖和他一起,左右夹击俄军,但是锡霖害怕,由于明绪已走,塔尔巴哈台再也没有其它生力军了,万一出击失败,损兵折将,那他就没有力量,守住塔尔巴哈台了,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,所以他坚决反对冒险。
两个人意见不合,大吵了一架,最后互相上奏指责对方,一直闹到了北京。
就这样,清军失去了一个彻底击败北线俄军的绝佳良机,保住44万平方公里国土的最后可能。
你说这能怪他们俩谁呢?其实谁也怪不了,两个人都有道理,怪就怪在这个关键的时候,发生了穆斯林叛乱,导致援兵被调走,这就是国运啊!
而且一旦走起背运,倒霉的事,就接连不断的接踵而来,锡霖在后退的同时,又想出了一个妙计,把俄军诱入了干旱的山谷里,然后命人放火烧山。
本来这里的天气极为干燥,植被茂盛,一旦燃起了熊熊的山火,山谷里的俄军,将无处可跑,即使勉强逃了出去,也将损失大半。
可是一个国家一旦倒起霉来,喝水都塞牙齿,大火刚刚被点燃,老天竟鬼使神差的,居然又下了一场大雨,在北疆的草原上,这样的雨水可是不多见的,俄军借此又逃过了一劫,哎……
杨春这个时候,已经赶回了乌鲁木齐,藏匿在索焕章的府邸里。
他带来了库车已经被攻陷的消息,而清政府这个时候,还不知道这个情况。
虽然此时此刻,穆斯林的叛乱给清政府带来了巨大的麻烦,但远远还不至于,到能彻底翻天的境地
而索焕章这个时候,也得到了一个消息,伊犁参赞大臣明绪已经率军南下,朝廷命令伊犁将军常清,必须立刻收复库车。
常清抗不住压力,所以他已经下令,分别从伊犁,乌鲁木齐,还有喀喇沙尔派出三支军队,在轮台附近汇合以后进攻库车。
如果这三支军队都能顺利出发的话,库车的穆斯林叛党,将无法抵挡,叛乱很可能会被扑灭。
而就在这个时候,叛乱的穆斯林由于内部不团结,自己也出了大问题。
库车的维吾尔族穆斯林叛军,拥戴了热西丁和卓担任最高首领,但是他和妥得璘这边的阿訇马隆意见不一致。
热西丁和卓要发兵进攻南疆,他想成为南疆和中亚的统治者,而阿訇马隆则按照妥得璘的意思,要率兵北上,支援北疆的叛乱。
争论了半天,双方意见不合,最后决定分道扬镳,各干各的。
因此攻下库车城的第3天,热西丁和卓就传檄南疆,宣布成立伊斯兰国,自称哈里发,同时派他的堂叔包尔汉,率领着一支由维吾尔人为主的军队,携带10门大炮,南下前去进攻乌什和阿克苏。
而阿訇马隆则带领着新教徒,拿着俄国人支援的燧发枪和大炮,开始向北进攻,不过这样一来,两个人的实力都不强,很可能被清军分头剿灭。
所以杨春来找索焕章,就是希望他能破坏乌鲁木齐清军的南下,但是妥得璘和索焕章并不这么想,他们想让乌鲁木齐的清军南下,这样城防空虚,他们就可以趁机发动叛乱。
当然,南下的清军也决不能让他们顺利向前,最好也让他们全军覆没,可是,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?
索府里,昏暗的灯光下,三个人交头接耳, 窃窃私语……
就在这个最危机的时刻,曾经出现了一个小人物,差点改变了整个历史的走向,他是谁呢?
他是一个叫做朱小贵的无名之辈,历史书上说,他是一个遣勇,或者遣犯,就是在内地犯了罪,被发配到新疆当大头兵的人。
这一天傍晚,他走在街上,忽然看见前面两个人,长得很像衙役马全,驮户马八这两个人,这不是官府正在悬赏捉拿的通缉犯吗?于是他立刻跟了上去。
衙役马全,驮户马八这两个人,为什么会是通缉犯呢?
原来这两个人,都是新教穆斯林,史书上记载,他们都是索焕章的手下,后来又变成了妥得璘的爪牙。
他们的主要任务,就是借助他们公务员的身份,挑拨穆斯林和其他人之间的关系,煽动双方的对立,为穆斯林判乱做好准备。
不过,可能由于这两个人的工作太努力,散布谣言的能力太强,结果在1864年4月的时候,他们提前就挑起了汉族和穆斯林的冲突。
当时奇台地区的官府,为了加强治安,许可汉人成立民团,保卫本乡本土,这本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,可是到了马八和马全的嘴里,就完全变了味。
他们到处造谣说,汉人要成立民团,是准备要屠杀所有的穆斯林,如果穆斯林再不造反,到时候就会被他们杀个精光。
煽动完穆斯林以后,他们又利用自己衙役的身份,找到汉人的民团,假称官府指示,穆斯林马上就要造反,要杀光汉人,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。
这样冒充政府指示,两边挑拨,竟然引发了当地汉人和穆斯林的集体恐慌,造成了双方互相仇视,引发了多起大规模的械斗。
事发以后,清朝政府迅速出动了军队,制止了双方的冲突。然后找双方一对质,立刻发现原来是这两个人搞的鬼,于是就开始通缉他们。
这两个人对自己做的坏事心知肚明,没等调查开始,早就躲到了住在山里的穆斯林村落里去了。
现在他们,为什么又偷偷的溜回了乌鲁木齐呢?原来妥得璘觉得,时机已经差不多了,应该为动手做准备了。
所以他就开始纠结自己的党羽,在清真寺中秘密集会,商量叛乱的细节安排。
但是没想到,这两个人一回到乌鲁木齐,就被朱小贵给盯上了,于是他就悄悄的跟着他们,想看看他们住在哪里,明天好报告给官府,派人来捉拿他们,自己也能领些赏钱。
转过几条街之后,他发现他们进入了一个清真寺,于是他就悄悄的跟了进去,趴在窗户上偷看,这一看不得了,里面竟有上百号人,正在密谋造反!
朱小贵不敢再看,只是伏在窗下,偷听这些人的谈话,越听越是心惊肉跳,第二天一早,他赶紧跑去报告给乌鲁木齐提督叶布冲额,叶布冲额听完以后,大惊失色,他会怎么应对呢?妥得璘和杨春会不会被一网打尽呢?

13.10:新疆沦陷(十)内奸是怎样炼成的?

穆斯林为什么一定要叛乱?
(本书中所说的穆斯林,都是特指生活在古代社会里,极少数极端宗教分子,不包含今天绝大多数善良的穆斯林,他们和本故事中提到的穆斯林无关。)
有人说,穆斯林之所以会走向极端,是因为他们即不喝酒,又不搞基,而且阿訇还不让他们做,所有能让生活变得更愉快的事,因此难免总是过的很压抑,没有任何乐趣。
所以,他们中间才会有一部分人,生活的很不快乐,时间久了,又没有正常的发泄通道,难免抑郁,因此才会被人稍一蛊惑,就会背上炸药包,去当人体炸弹。
但是这个说法有一个问题,就是在古代,新疆的那些穆斯林,不是这么生活的,他们既搞基,又喝酒,愉快的一塌糊度,为什么他们还是同样要会发动叛乱,走向极端呢?这又该怎么解释呢?
所以上述这种说法,只是对穆斯林的一种偏见!穆斯林经常发生叛乱的原因,并不在这里。
有人可能会说等等,听说穆斯林是不能喝酒搞基的,你说古代他们可以这么做,不会是瞎编的吧?
当然不是,在我们的这个故事里,说的每一件事,都是有历史依据的,在古代,在新疆和中亚一带,穆斯林喝酒搞基,确实都不算是什么大事。
比如上一篇中,我们跟你提到的热依木的故事,是一个”伟光正”的版本,其实还有一个版本,相对没有那么”高大全”的。
故事是这么说的,热依木到达叶尔羌以后,先假装要和当地的伯克和阿訇们叙旧,说是明天要举办盛宴,请他们吃饭,而且还有美女作陪。
众人一听,新疆第一美女要请他们吃饭,而且还有大把的小姐坐在自己的身旁,不由得心花怒放,想到在酒桌上可以摸摸搞搞,趁机揩油,于是众人就决定,先把叛乱的事放一放,等明天先爽了再说。
第二天,这帮人兴冲冲的,按约赶到了鄂对的官属内,人刚一到齐,热依木就立刻命令手下,关了大门,一个人也不让出去。
然后家丁举着明晃晃的刀矛,马上围住了这群人,一副关门打狗的架势。
这些人一看,原来是鸿门宴啊!顿时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高呼无罪,热依木微微一笑,说道,既然都是好人,那大家就吃饭,我们要说的重点,是以下的记载:
“热依木乃具筵,晓以利害,众皆泣。则出歌姬劝饮尽醉,阴使人遍收诸家战具,驱其马,令远牧。”
看见了没有?不仅仅可以喝酒,而且还不用话筒,不要电视,直接唱卡拉OK。就连平常装模作样的阿訇们,一样可以喝的伶仃大醉,抱着同桌的小妹们,互诉衷肠。
所以你通过这个故事,看看现在很多的穆斯林餐馆,动不动就在上面写个”清真饮食,严禁酒水”,是不是觉得很怪异?真不知道他们是向谁学的!
根据史书上记载,他们的祖先,不仅仅可以喝酒,而且女人也肯定没有穿罩袍,不然只露着两个眼睛,怎么能把这群阿訇和伯克们,全都灌醉了呢!
这我可不是瞎说,不仅仅《清史稿》有详细记载,就连维吾尔族的大学问家,写《和卓传》的穆罕默德·萨迪克·喀什噶,也有类似的记载。
在当时的新疆和中亚一带,穆斯林不仅仅可以喝酒,而且还可以搞基,我们下一个即将出场的主人公阿古柏,小时候就因为长得面容姣好,能歌善舞,所以长期供达官贵人们,拿来”插花”用。
不准喝酒搞基,那是原教旨主义的传统,晚清时被源自沙特阿拉伯的瓦哈比派,就是本拉登那个派别,传入新疆的。
曾经有人说过,如果在这个世界,还剩下最后一个人,那一定是一个穆斯林,为什么会这样呢?
你可千万不要以为,伊斯兰教没有对人类文明的发展,做出过多少贡献,就小瞧了他们,他们在某些方面,却有着过人的本领。
虽然在众多的古代文明中,他们不像希腊文明那样,发明了哲学和科学的基础,也不像中华文明那样,为人类贡献了造纸术,指南针,印刷术和火药,更不像印度文明那样,发明了我们今天世界上,通行的阿拉伯数字。
对!你没有听错,阿拉伯数字不是阿拉伯人发明的,而是由印度人发明的。
发源自沙特阿拉伯的伊斯兰教,基本上,没有为人类文明的发展,提供过什么像样的原创性贡献。
为什么会这样呢?有人说,问题出在伊斯兰教的教义中,反对偶像崇拜这一条上。
因为有了这一条教义,所以他们就反对绘画和雕塑人像,没事就专门去破坏古迹。
一个热衷于开着坦克,去炮轰巴米扬大佛的教派,肯定无法发展出考古学,因此必然也不了解真实的历史,所以他们既无法正视自己,也无法正视别人,因此容易走向极端。
基于同样的理由,不允许绘画和雕塑人像,肯定也发展不出艺术,自然也就不会有艺术细胞。
没有艺术细胞,自然也就培养不出什么创造力,所以肯定也和科学无缘,因此,伊斯兰教自然也就不会为人类,做出什么贡献了。
但是,你别看伊斯兰文明不擅长于做贡献,没有为人类文明的发展,添砖加瓦,可是他们却有几大独门绝招,一旦被坏人利用,就会威力无比。
首先,他们极端擅长保守秘密,发动突然袭击,经常能达到,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就像在我们的故事中,他们派出了那么多人去戍守卡伦,给俄国人做内应,却几乎没有被人发现过,上千人参加清军,突然临阵倒戈,事先竟然看不出一点苗头。
1864年5月,宁远城的阿齐木伯克阿卜杜勒和掌教阿訇赛尔丁,终于接受了新教阿訇马万信的劝说,同意了俄国人的条件,准备发动叛乱的时候,做出了一个规模空前的举动。
他们在伊犁地区的82个玉孜(维吾尔族村落)中,开始大规模的征兵,命令所有可以拿起武器的男子,一律参加叛乱,违者立刻处死。
说起来,这么大张旗鼓的搞事,早就该打草惊蛇,可是令人吃惊的是,驻扎在这一带的清军,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动。
你可别觉得是清政府无能,你想一想,前些年发生在乌鲁木齐的骚乱,还有随后发生的多起暴恐事件,那一起事先曾经被大家察觉了?
说到底,擅长保密,喜欢搞突然袭击,这就是他们的看家本领。
其次,他们擅长串联,精于洗脑。每次极端穆斯林发动叛乱,通常只需要极少数的头面人物互相联系,就可以立刻煽动,众多无知的穆斯林参加。
你看在南疆发生的数次叛乱,境外的和卓后裔们,通常最多只带了几百人,随便编几个谎言,立刻就能煽动数10万人一起暴动,这是让人匪夷所思的。
又比如,1864年的新疆叛乱,妥得璘只带了极少数的内地极端穆斯林分子,潜入新疆,轻而易举的,就能煽动当地那么多穆斯林去做卧底,挑起库车、伊犁和乌鲁木齐的叛乱,你不觉得这太神奇了一点吗?
关键是,如果看了前面的故事以后,你就可以知道,清朝政府真的没有任何地方,对不起穆斯林的,以当时的文明发展程度来看,清朝政府对穆斯林是非常仁义的,那么,为什么穆斯林还是这么容易,就被洗脑,依然要起来叛乱呢?!
当然,如果分析这些问题的根源,本书就写不下去了,大概率会因为政治不正确被封,所以原因大家自己去想。
不过,在这场大叛乱中,他们少有的几次露出马脚,其中就包括了,被朱小贵无意中撞到的这一次,这一次是最至关重要的!
如果乌鲁木齐提督叶布冲额,趁势深挖猛追的话,肯定能挫败这次叛乱,那他这么做了吗?
他当然这么做了,但是他却找错了人!
一听到朱小贵的报告以后,叶布冲额立刻把乌鲁木齐署理提督参将索焕章叫来,让他去调查这件事儿,务必要搞得水落石出!
大家一听他找索焕章,可能都会着急了,这是要坏事的节奏啊!叶布冲额怎么能去找他呢?那个家伙本身就是一个极端分子。
当然,这是我们知道了前因后果以后,才说的话,放在当时,叶布冲额怎么知道,索焕章会是这场叛乱的主谋之一呢?
如果你站在叶布冲额的角度上去想,你就很容易理解,要想让调查结果,能让所有的人,特别是包括穆斯林在内信服,最好的人选,当然是找一个穆斯林官员去调查了!
所以乌鲁木齐提督叶布冲额,自然要找一个,他绝对信得过的穆斯林官员,去查清楚这件事,那么他该找谁呢?
当然是他的手下,担任他的参谋的署理乌鲁木齐提督参将索焕章!
我们用叶布冲额的视角来想一想,就同样很容易的,会得出一个结论,索焕章是绝对没有问题。
你想,索焕章他们家世代为官,一直都效忠于朝廷,本人又是一个红二代,仕途顺利,他有什么理由要去造反呢?如果你连他都信不过,那你还有谁能信得过呢?
况且,在暴乱没有发生之前,叶布冲额又怎么会意识到,和他朝夕相处的,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索焕章,居然是一个”余则成”,潜伏的最深的极端穆斯林内奸?这事无论怎么想,它都是不合逻辑的呀!
所以自然而然的,他肯定只能派索焕章去调查这件事,调查的结果,大家自然都猜得到,索焕章说,经过他严密的调查,发现此事纯属子虚乌有。
他说,这事是朱小贵为了冒领奖赏,纯粹蓄意栽赃陷害,像他这样造谣生事,不但挑拨了民族关系,而且也破坏社会稳定,对于这种人,不杀不足以平民愤。
对于这个调查结果,乌鲁木齐提督叶布冲额,还有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看了看索焕章,又看了看朱小贵,立刻就做出了判断。
在他们眼里,一个是红二代,相处多年的同僚;另一个则是才发配到新疆充军的大头兵,以前的犯罪分子,该相信谁,不该相信谁,对他们来说,几乎就是不用思考的。
于是,朱小贵就被屈打成招,推上了刑场,在菜市口丢了脑袋,就这样,一个只因尽了自己的本分,老老实实报告了,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的普通士兵,不幸蒙冤而死。
很多年以后,当左宗棠再次收复新疆的时候,这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,被清朝政府平反,被追封为功臣,并抚恤了他的后人,还记载在了历史书上。
所以,今天我们才能知道,曾经有这样一个人,他叫做朱小贵,只是一个遣勇,居然差一点,就改变了历史的走向。
可惜的是,他的运气太不好,遇到了大奸大恶的索焕章,蒙受了不白之冤。
这个冤案,让清朝政府,失去了最后一个机会,一个彻底挫败穆斯林叛乱的机会,也让叶布冲额和平瑞,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……
库车失陷的消息传到了北京,引起了清朝政府的极度震怒,朝廷下旨严厉的谴责伊犁将军常清,指责他姑息养奸,没有及时的发现问题,命令他立刻收复库车。
这下子常清再也坐不住了,他命令,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立刻率军前去镇压,不得有片刻迟疑。
然后他又命令,驻扎在今天新疆库尔勒一带的喀喇沙尔办事大臣,从今天的巴音格勒蒙古自治州附近,调集土尔扈特部落以及和硕特部落的蒙古人,一同前往讨伐。
接着,常清又做出了另一个安排,他不等伊犁参赞大臣明绪的援军,从塔尔巴哈台赶到伊犁,就从伊犁抗俄前线,又抽调出了500名士兵,迅速南下。
按照他的计划,三路军队,将在轮台会合,然后一同进军,迅速拿下库车。
可惜的是,计划不如变化快,这三支军队中,从伊犁南下的500名士兵,在一个叫做冰岭的地方,遇到了恶劣天气,没能及时赶到。
而派去征发土尔扈特以及和硕特蒙古人的喀喇沙尔办事大臣,一时之间,也无法按时出发。
因为他需要时间,才能招集齐蒙古人。
蒙古人的生活方式,决定了他们平时大部分时间,都散布在广阔的草原上游牧,那么大的一块地方,你得派人挨家挨户的把他们都找到,不是说走就能走的。
所以在这三只军队中,唯一一支能按时出发的部队,就是从乌鲁木齐南下的绿营,这毕竟是一支常备军,随时都处于战备状态的。
当时在乌鲁木齐城内,有总计数千人的绿营和满营。
如果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能够带个一两千人去,哪怕就算只有他一支军队,最后按时到达,那么这场穆斯林叛乱,基本上也就算玩完了。
为什么会这么说呢?因为在库车参加叛乱的,虽然有二三千名穆斯林,可是因为他们意见不合,叛军一分为三,一路向南,一路向北,还有一路向东,然后又留了一部分人守城,所以各个方向的力量,到目前为止,其实都很弱。
虽然他们中间有一部分人,得到了俄国人的武器支援,但是俄国人给他们的,并不是最先进的M1861式步枪,相反,都是些准备淘汰的老式燧发枪,并不比清军好多少,和绿营的装备,只能说是半斤八两。
如果双方的人数都差不多,硬碰硬的话,看看清军和俄军的战果,你肯定能猜得到,给俄国人当伪军的穆斯林叛军,大概率的,会输的连裤子都找不着。
所以杨春才跑到了乌鲁木齐,来找索焕章想办法,那么索焕章又有什么办法,能破坏乌鲁木齐都统平瑞的进军呢?
……
1864年,在遥远的江浙一带,发生了两件事,后来竟对新疆产生了重大影响。
第一件事是,汇丰银行在香港成立,在上海设立了分行,这家银行的崛起,竟然和后来大清平定穆斯林叛乱,收复新疆,有着莫大的关系。
第二件事是,左宗棠在法国雇佣兵的帮助下,在浙江连战连捷,收复了杭州,被封为太子少保,赏穿黄马褂,从此名动天下,和曾国藩,李鸿章齐名。
看起来两件互不相关的事情,后来竟决定了中国西北边疆的命运,这在当时,是谁也想不到的。
后来左宗棠西征的风险投资人,就是汇丰银行,左宗棠的军费当中,有相当大一部分,都来自于汇丰银行的借款,左宗棠最终能成大事,和汇丰银行的资金支持是分不开的。
当然,汇丰银行可绝不是雷锋,他们恰好赶上了一个好时光,那就是世界各国纷纷向金本位转型,很多国家不再用白银作为货币。
所以在这个时候,伦敦的白银价格极为低廉,汇丰银行从伦敦借入了英镑,低价换成白银,然后再借给清政府,最后让清政府再用英镑计价还钱。
在这个过程中,除了息差,还有汇率差,利润之高,是非常惊人的,所以它后来能成为世界金融巨头,全靠对清政府的借款发的家。
1864年,还发生了一件事,美国内战的战火,烧到了南方,国际棉价飞涨,屡创新高。
因此俄国内部,有相当多的人,对和大清的战争,越来越感到不耐烦,认为这完全是一场南辕北辙的行动。
他们呼吁尽快结束和大清的争执,掉头南下,夺取中亚三国,赶紧获得棉花产地,抓紧时间赚大钱,不要再在不毛之地上,和大清政府浪费时间,这才是俄国的根本利益之所在。
但是库车爆发的穆斯林叛乱,鼓舞了俄罗斯的西伯利亚总督杜加洛夫,于是他顶住压力,再三向莫斯科保证,他有充分的把握,穆斯林将在新疆发动全面叛乱,彻底动摇大清的统治,他相信内外夹击之下,清政府一定会在几个月之内,彻底屈服。
他的预言会成真吗?
其实,当他做出这个保证的时候,俄军在南线和北线,却依然进展缓慢,离取得决定性的胜利,逼迫清政府低头,还相距十万八千里。
虽然由于库车发生了叛乱,清军被迫在南线和北线同时收缩战线,抽调兵力应付内乱,但是他们依然挡住了俄军的进攻。
在南线,清军还在后退的过程中,趁俄军不备,夜袭了俄军营地,然后又引诱俄军追击,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,借机再打了一次埋伏。
在这次战斗中,清军又歼敌数百人,再次重创了南线的威里夫金部,让他们从此提心吊胆,更加小心翼翼,前进的步伐,变得越来越慢。
如果清军再能坚持半年,西伯利亚总督,将扛不住国内的压力,很可能就会在划界问题上,做出让步,中国也就不会丢失这44万平方公里的国土,至少不会全丢完。
但是,历史没有但是!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,穆斯林极端分子再次出手了!
索焕章,这个隐藏在清朝内部的最大的内奸,这个时候又偷偷使了一个绊子,他破坏了清军,去消灭立足未稳的库车穆斯林叛军,最后的一个机会。
他找到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向他进言,说由于朱小贵事件,乌鲁木齐城内民心不稳,这时候如果抽空城内的兵力,万一发生内乱的话,责任都是他平瑞的事。
相反,面对上面的压力,其实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做做样子就可以了,他可以先派个几百人去应付一下,让他们先在轮台等着,等三路大军到齐以后,再继续南下。
而且索焕章还对乌鲁木齐都统平瑞说,这个方案绝不会误事,毕竟伊犁已经派军过来,而且最多再等半个月,蒙古人也会集结完毕,到时候打败一群,由农民组成的叛军,那还不是易如反掌?!
乌鲁木齐都统平瑞一听,觉得有理!还是索焕章这个兄弟好,啥事都替我着想,于是就采纳了他的意见,只派了几百人南下,让他们不要贸然南下,先在轮台县附近等着。
平瑞为什么这么傻,居然会相信索焕章呢?其实你仔细想想,也挺容易理解,索焕章和平瑞之间的关系,就是那种所谓的三大铁的”关系”。
同为干部子弟出身,同在一个大院长大,又一起当兵,一起花天酒地,双方知根知底,朝夕相处了十多年,这样的人,你怎么会想得到,他会下得了手,在背后捅你一刀呢?
平瑞确实想不到,但是不等于索焕章干不出来!他说服了乌鲁木齐都统平瑞以后,立刻让杨春派人通知库车的叛军,趁援军未到之际,在清军前往轮台县的要道上设伏。
这一下一个在明,一个在暗,结果不言而喻,清军被打了一个埋伏,全军覆没。
这还没完,狡猾的穆斯林叛军,又穿上乌鲁木齐清军的号衣,骗过了轮台的守军,结果轮台也失陷了。
于是周围的穆斯林,要么自愿,要么被裹挟,全都参加了叛军,一时间贼势大炽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乌鲁木齐,都统平瑞和提督叶布冲额,顿时慌了手脚,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而恰好这个时候,库尔喀喇乌苏办事大臣文永,终于集合起了一支蒙古军,然后通知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让他再派大军南下配合,由他负责统领,一同进攻库车。
就在这个时候,乌鲁木齐署理提督参将索焕章,又跑来给平瑞和叶布冲额出主意来了。
有人可能会忍不住惊讶了,他才把事情搞砸,怎么又敢跑出来出馊主意,难道平瑞和叶布冲额还会相信他吗?他又来出了什么主意呢?

13.11:新疆沦陷(十一)1864年,新疆没有起义,只有背叛!

前面我们说到,乌鲁木齐都统平瑞派出去的,第一支几百人的小部队,被索焕章派他的手下马如智,在杨春的帮助下,指挥库车的穆斯林叛军,在去轮台的路上,选了一个紧要的地方,打了一个伏击,全军覆没。
消息传回了乌鲁木齐,那么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还有乌鲁木齐提督叶布冲额,到底有没有怀疑,是索焕章搞的鬼呢?
事实证明,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,原因前面我们已经说过了,因为索焕章虽然是一个穆斯林,可是由于他们家世代为官,本人又官运亨通,实在是没有造反的理由,你让他们两个人去怀疑他,这一点都不合逻辑。
所以他们只是怪自己运气不好,敌人又太狡猾,在他们看来,这纯属是一个意外。
恰好在这个时候,库尔喀喇乌苏领队大臣文永,害怕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又只是装装样子,派出的兵力太少,因此亲自赶到了乌鲁木齐,敦促他们出兵。
于是索焕章又跳了出来,向乌鲁木齐都统平瑞和提督叶布冲额进言,其实也不算是他跳了出来,这就是他的本职工作,因为他就是提督参将。
这职务大概相当于今天的一个参谋长,所以什么军事行动,都不可能把他落下。
索焕章说:“看来我们上次低估了敌人的力量,这次干脆多派点人过去,尤其是多派点穆斯林士兵,最好是把他们全都派去。”
为什么要这么做呢?他是这样给这两个人解释的,派穆斯林去镇压穆斯林,这样最大的好处,就是对方的斗志,不像打满汉军队那样坚定。
而且如果运气好,说不定还能分化瓦解对方,起到招降纳叛的作用,毕竟穆斯林和穆斯林之间,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。
而且这样做,也不用担心这些人的忠诚度,因为他们的家眷都在乌鲁木齐,所以绝不会临阵倒戈。
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,如果让他们手上沾满了穆斯林的鲜血,他们就站在了,其他叛乱穆斯林的对立面去,和其他穆斯林结仇,也就不容易被人煽动蛊惑了,有利于乌鲁木齐的安定团结。
平瑞和叶布冲额一听,觉得非常有理,这简直是一个一石二鸟的妙计,于是齐声夸赞索焕章,不愧是当代的小诸葛。
两个人依计而行,把城中的兵力,特别是穆斯林众多的绿营,全都拨给了库尔喀喇乌苏办事大臣文永,让他带着去和蒙古人汇合,只留下了500满军守城。
有人可能就会奇怪了,这样一来,库车的穆斯林叛军岂不就危险了?索焕章的葫芦里,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呢?
我们看看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马上就会知道,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了。
库尔喀喇乌苏办事大臣文永,这时已经被委任成新的库车办事大臣,负责统领协调各路清军,去平定库车穆斯林的叛乱。
为了稳妥起见,他没有直接赶往库车,以免又中了埋伏,或者遇到拦截,而是先南下,准备和喀喇沙尔办事大臣伊里奇召集的蒙古人会合,然后再一起向西,从穆斯林叛军想象不到的方向,进攻库车。
按说这一招很高明,很有点出奇不意的架势,这要是放在正常情况下,绝对堪称经典。
可是现在,他什么秘密都没有,他的行军路线,早就被索焕章通知了穆斯林叛军,他们已经在喀喇沙尔附近,布下了埋伏。
文永率军赶到了距离喀喇沙尔所属的,乌沙克它尔兵站30里地外的新井子,突然和大股的穆斯林叛军相遇,这让他大吃一惊。
这个方向上怎么会有叛军?他抠破脑壳也没有想明白,不过虽然有点意外,但他看了一下敌人的数量,心中并不慌张。
毕竟他率领了2000多名清军主力,迎战几千名没有受过训练的穆斯林匪徒,他还是有把握的。
于是他立刻命令布阵,准备迎战穆斯林军,还是标准的战术,汉族和穆斯林步兵居中,满人的马队在两翼。
战斗开始以后,他命令炮兵轰击敌人阵地,中军向前压上,马队从两翼包抄敌人侧后,一切都进行的井井有条。
当双方逐渐逼近的时候,曾经多次上演过的一幕,再次出现了,阵中的穆斯林士兵突然倒戈,把枪口对准了汉军和满军。
由于太过意外,这些汉军和满军,面对突然向他们背后捅刀的穆斯林战友,惊愕得目瞪口呆,他们怎么也想不到,这些人昨天还和你称兄道弟,今天就能对你痛下杀手。
这一幕,从1862年开始,已经上演了不止一次,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叛变,而是800多名穆斯林的集体叛变。
这实在是太可怕了,完全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,你无法想象,这800多人,是如何一起保守秘密,一起笑里藏刀,然后又突然集体变成恶魔的!
这个难度实在是太高,我不知道天下还有没有第二个教派,能够做到这一点!
结果毫无悬念,清军再次全军覆没!
不对,这不准确,应该是清军中的满人和汉人士兵,包括新任库车办事大臣文永在内,全部被就地屠戮,没有一个人逃脱,清朝政府是在一个月以后,才知道这件事的!
当这件事发生了以后,你就应该知道了索焕章的险恶用心了吧!他为什么要参加叛乱?没人猜得出他的动机,所有的一切,看起来都那么的不合逻辑。
据野史记载,当他的母亲,一个穆斯林老太太知道了这些事情以后,也实在想不明白,他为什么要背叛国家!
据说这个老太太悲痛欲绝,为家中出了这样一个逆子,惶恐不安,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,几次上吊自杀,都被人救了下来,从此不再和索焕章说一句话,只是默默的以泪洗面。
哎……
消灭了新任的库车办事大臣文永的军队以后,绿营穆斯林叛军和库车穆斯林叛军,立刻合兵一处,迅速北上,直逼乌鲁木齐。
到了此时此刻,整个北疆腹地,乌鲁木齐一带,就只剩下了守卫现在乌鲁木齐市中心,当年的巩宁城内的500满兵。
而妥得璘和索焕章,终于也可以放心的撕下所有的伪装,发出他们最后的致命一击。
于是妥得璘命令,乌鲁木齐和附近昌吉奇台的穆斯林一起发动叛乱!
命令很简单,只有一条,就是杀光所有的异教徒。
现在一切都变得很清晰,再也没有任何悬念,索焕章命令手下军官马顺,打开乌鲁木齐城门,北上的原乌鲁木齐绿营穆斯林叛兵,还有库车叛军一拥而入,城里的穆斯林也全体响应,叛军见人就杀。
我不想说具体的数据,在那长长的一串零后面,都是无辜的生命,我也不想对你描述,到底有多么的残忍,因为这样的话,很多人就会疯了,又会拼命的举报我。
但是我可以告诉你,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,无差别的大屠杀,只要你不是穆斯林,无论你是男的还是女的,老人还是小孩,甚至哪怕是孕妇和婴儿,在极端穆斯林的刀下,都必须死。
在这一天里,你会看到昨天还和你谈笑风生的穆斯林邻居,今天就会举起屠刀,强奸你的妻女,杀害你的家人,就好像你们从来都不认识,而且还有深仇大恨一样。
在这长达一个多月的大屠杀里,乌鲁木齐和周围的县城里,所有的汉人、满人和蒙古人,除了那些跑到山里去的以外,全部被杀了一个精光。
你无法想象,一个人,或者说一群人的心理,要扭曲到什么程度,才能做到这一切。
当穆斯林发动全面叛乱的时候,乌鲁木齐都统平瑞,率领最后的残兵,本来一直在奋力抵挡,但是,当他看到对方的指挥官,竟然是索焕章的时候,他崩溃了。
据说双方相逢的那一刻,乌鲁木齐都统平瑞被惊呆了,然后他突然发出恐怖的大笑声,放弃了抵抗,举刀自刎而死。
而乌鲁木齐提督叶布冲额,在叛乱爆发以后,把自己的家小全部托付给索焕章,把他当成了最可信的朋友。
但是,当他战败后逃到索焕章家里的时候,他忽然发现,所有的穆斯林叛乱首领,居然全都在索焕章家里,他自己的妻儿老小,早已横尸索家花园。
乌鲁木齐提督叶布冲额这才发现,这个人居然骗了自己这么多年,而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,于是他悔恨的痛哭流涕,最后都懒得逃跑,直接就服毒自杀了。
乌鲁木齐从此,就变成了人间地狱!
当我在写本书的过程中,经常会忍不住戾气上升,写一些政治不正确的话,因为当你读了这么多让人痛心疾首的故事以后,你无法能忍的住,那么多的愤怒。
有很多人都想掩盖这一段历史,或者美化他们,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,那些都是谎言,1864年,没有起义,只有背叛,没有革命,只有屠杀,这才是事实的真相!
妥得璘宣布成立伊斯兰国,有些书上写做清真国,其实清真和伊斯兰就是一个意思,和今天的恐怖组织,ISIS本质上都是一回事。
妥得璘自任苏丹,有些书上说是哈里发,反正就是皇帝的意思,他封索焕章为元帅,库车新教阿訇马隆为翼长,单单从这一点你就看得出,自始至终,这些人都是勾结在一起的。
伊斯兰国建立以后,迅速派出了军队,向四周发动进攻,他们走到那里,烧杀抢掠到那里,没有宽恕,没有仁慈,只有无情的杀戮。
来自伊斯兰国的极端分子们,他们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,干着一个简单的工作,那就是杀死所有的异教徒,把整个新疆,彻底变成恶魔的乐园……
就在乌鲁木齐陷落的奏章,刚刚传到北京的时候,俄罗斯驻北京公使,也迫不及待的赶到了总理衙门,要求和恭亲王谈判,这是一段耐人寻味的对话。
俄罗斯公使:“你们已经失败了,必须立刻割地赔款!”
恭亲王:“你凭什么这么说?你们无论在南线和北线,都和我们未分胜负!”
俄罗斯公使:“穆斯林在新疆已经发动了大规模的叛乱,乌鲁木齐已经被占领了很久了,你们现在两面受敌,必须立刻割地赔款!”
恭亲王有点诧异,这消息今天才传到北京,但是对方好像早已知道了,于是他忍不住问道: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俄罗斯公使高深莫测的笑了一笑:“我就是知道!”
恭亲王长时间的盯着俄罗斯公使,好像已经明白了一切。
俄罗斯公使递出了一个文件:“这是你们应该赔偿的数目,以及必须割去的地盘!”
但是恭亲王并没有接他的文件,反驳道:“我们并没有战败,你们从来没有在战场上打败过我们!”
俄罗斯公使听了恭亲王这个回答,也不好反驳,只能狡辩道:“我不想再和你纠结,是谁打败了你们的问题,但是我必须向你强调,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!”
他看了看恭亲王,发现好像这是对方的底线。
为了能达成协议,他决定做点让步,于是说道:“好吧,就算你们没有被打败,可以不赔款,但是你们必须接受划界条件,否则的话,你是知道后果的!”
恭亲王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俄国公使,他知道,这是实话,他不可能再争取到,更好的条件了。
于是他无奈的叹了口气,说道:“如果我们接受划界协议的话,你们必须立刻撤军,同时不得再暗中支持穆斯林叛军!”
俄罗斯公使虽然看起来声色俱厉,其实他也是虚张声势,心中无底。当他听到清政府终于认输,不由的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,立刻点了点头,表示同意,因为除了穆斯林叛乱这张王牌,他其实,也没有什么其它像样的牌了。
由于前线的俄军不给力,迟迟不能击败清军,这让俄罗斯公使觉得底气不足,当他和大清政府争论的时候,难免有点理不直,气不壮,更何况拿穆斯林叛乱说事,这让他觉得,自己不像一个堂堂正正的胜利者,更像一个借机敲诈的无赖。
其实除了穆斯林叛乱这张王牌,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可以打的牌了,因为前线的俄军不给力,迟迟不能击败清军。
再加上在俄国国内,反对这场战争的声浪越来越高,毕竟谁都知道,至少在当时,这场战争的战略方向,是有问题的,向南进攻中亚三国,才更符合俄罗斯的根本利益。
况且,这场战争花费巨大,如果大清坚持不签的话,虽然清军面临内外夹攻,迟早会被击溃,可是俄军如何占住这块地盘,怎么来掌控多如牛毛的穆斯林叛军,俄军自己也没有把握。
所以,没有和大清的一纸协议,俄罗斯最终能不能占稳这块地盘,始终是一个问号。
因此,俄罗斯公使权衡利弊以后,主动做出了让步,放弃了赔款的要求,见好就收,尽快结束这场战争,让俄军调转枪口,去打中亚三国。
1864年7月,俄罗斯和大清在北京达成了一致,双方决定停战,命令前线官员,开始就实际划界进行操作。
乌鲁木齐的叛乱,成了压垮大清的最后一根稻草,清军在战场上没有丢掉的东西,结果因为穆斯林叛乱的原因,最终让俄罗斯达成了目的。
从此,一块比德国还大的国土,整整44万平方公里,就此离开了中华文明的怀抱,被俄罗斯人巧取豪夺而去。
现在,前线的清军终于腾出了手来,他们能及时的调过来,打败穆斯林叛军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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