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清沧海事(下)(11-15)
11.1(上):征服新疆(七)道高一丈
兆惠被爆炸的气浪从马上掀了下来,但是由于他身穿重甲,所以并没有受伤。
当他爬了起来,再次上马的时候,四下里杀声震天,上万名埋伏在周围的穆斯林士兵,手举着火绳枪,迅速的冲向了桥头。
这里四下空旷,无处可藏。和兆惠一起过桥的,只有四百名骑兵,其他的士兵全部被拦在河对面。
如果敌人冲到了射程之内,万枪齐发,瞬间就会把他们全部打成筛子,那么兆惠他们还有机会吗?
不过,在正在观战的小和卓霍集占看来,兆惠他们已经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别。
因为他知道,不论是兆惠他们是原地防守,还是立刻跳入河里,游向对岸,都来不及了,留给他们的只有几分钟的时间,他们找不到地方隐蔽,也来不及游到对岸。
这两种情况,小和卓霍集占早就预想过了,无论兆惠他们怎么做,都将暴露在上万只黑洞洞的枪口之下,无情的弹雨,将把他们全部吞噬。
小和卓不由得露出了微笑,今天将是决定历史的一天,当桥被顺利炸断的那一刻,他觉得,一切都已经没有了悬念,胜利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,剩下的,只不过是完成这场屠杀而已,他已经闻到了血流成河的气息,这让他嗜血的内心,充满了兴奋和渴望。
那么,兆惠真的无计可施了吗?大清王朝几年来的努力,都将在今天结束吗?
……
从乾隆二十年,打到现在乾隆二十三年,三年多的时间里,俄罗斯人异乎寻常的安静,看着大清征服新疆,却完全无动于衷。
要知道,俄罗斯觊觎这块土地也不是一年两年了,他们之前不但直接和准噶尔人打过仗,而且还支持哈萨克人进攻过准噶尔人,为了这块土地,一天都没有消停过。
可是,就在准噶尔汗国全面崩溃的时候,无论是叛乱的蒙古准噶尔人跑来求援,要求联合,还是清军为了追击蒙古叛军,突入了俄罗斯属地,但是俄罗斯人都保持了沉默,脾气好得异乎寻常。
北极熊完全变了一个样子,看着眼前这块肥肉,却悄悄的收回了爪子,闭上了嘴,虽然口水流了一地,可是却一点儿也没有,要来参乎一下的意思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?
原来,就在清朝收复新疆的同时,在欧洲上发生了第一次世界范围内的大战,英法7年战争,也有人说,这是后来第一次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预演,欧洲国家分成了几个帮派,打成了一团。
而俄罗斯也被卷入了这场战争,它和法国,奥地利以及西班牙结成了同盟,对阵英国和普鲁士(后来的德国)还有葡萄牙,就在清廷征服新疆的同时,十多万俄军正在东普鲁士,和一代军事奇才腓特烈大帝作战。
当兆惠到达库车,接管雅尔哈善全军的时候,俄罗斯将领菲默伯爵,率领五万大军,正在东欧一个叫做曹恩道夫的地方,和腓特烈大帝率领的三万五千多人相遇。
当时的普鲁士军队,是世界上第一只正规化的职业军队,每一个士兵,都经过严格的训练,而且这种训练,残酷到近似于一场噩梦,所以每一个普鲁士士兵,都拥有极强的战术技能,能忠实的执行上级命令,他们可以做到,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时,连眼都不眨一下。

普鲁士军队
而俄罗斯这边,除了数千名哥萨克骑兵,不到两万的正规火枪兵以外,剩下的全都是临时抓来的农奴,虽然人数上处于相对优势,但是军队的素质却一塌糊涂,基本上就是军队拼命的抓壮丁,士兵拼命的开小差,和普鲁士人根本就不在一个境界上。
所以仅从表面上看起来,俄罗斯必败无疑,因为当时更强大更先进的法国和奥地利,此时也被普鲁士打得满地找牙,而土得掉渣的俄罗斯,就更不被人看好了。
不过,你必须要知道的一点是,战斗民族这个称号,可不是我们今天才封给俄罗斯人的,而是从当年的这场战斗开始,随后就被欧洲人公认了的。
俄军的指挥官菲默伯爵,知道自己的弱点,但是他并不慌张,因为他知道自己藏有一个杀手锏,只要他一拿出来,俄军立刻就可以变得威猛无比。
在开战的这天早上,菲默伯爵决定祭出他的独门秘器,给每一个俄罗斯士兵,都发了一瓶伏特加,再配上一顿丰盛的早餐,土豆烧牛肉,然后请他们随意开怀畅饮,再带着没有喝完的伏特加,直接上战场。
菲默伯爵也没有费心思的去考虑什么战术,他知道他手下的这帮醉醺醺的酒鬼,什么战术也执行不了,于是就简单的排了一个三公里长,三公里宽的大方阵,剩下的,就让酒精帮忙吧。
腓特烈大帝一如既往的,指挥着手下训练有素的军队,排出了整齐的阵型,踏着统一的步伐,在行进中不断的变换着进攻方向,最后形成了漂亮的楔形队形,侧击俄罗斯的两翼。
如果这是对奥地利军队或者法国军队,对方一看到自己受到了普鲁士军的两翼夹击,立刻就会军心大乱,甚至全线崩溃。
可是喝得醉醺醺的俄罗斯士兵,对此完全无感,只是对眼花缭乱般变化着阵型的普鲁士大军,发出阵阵的嘘声和嘲笑声,大声的咒骂着自己的对手。
双方很快就进入了火枪射程,排枪响过以后,被酒精麻醉了的俄罗斯士兵,根本就不在乎生死,一手拿着酒瓶,一手举着刺刀,高呼着乌拉,奋不顾身的冲进了普鲁士的阵线。
腓特烈大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士兵,也没打过这样的恶仗,面对着浑身酒气的俄罗斯人,你打他一枪两枪,捅他一刀两刀,只要没把他当场杀死,他就跟没事人一样,大呼小叫着不停的向前冲。
这场战斗异常血腥,训练有素,绝不后退的普鲁士士兵,和一群处于癫狂状态的俄罗斯醉鬼,打成了一堆,没人胆却,没人逃跑,双方都杀红了眼,只有把对方彻底放倒才算完事。
战斗从早上九点打到晚上八点,最后,决定胜负的不是双方的军事素养,指挥官的才能,而是俄军士兵的酒劲过了,恢复了清醒,面对尸横遍野的战场,开始感到害怕,腓特烈大帝这才终于勉强击退了俄军。
这场战斗俄军损失了两万一千人,普鲁士方面损失了一万一千人,虽然俄罗斯方面损失更大,但是他们本来就人口占有绝对优势,死的又大部分都是农奴,他们才不在乎。
而对于当时的普鲁士人,后来的德国人来说,这是骇人听闻的损失,他们本来总人口数就少,死的又都是经过长期训练的精锐,实在是划不来。
在之前的战役中,他们即使被对方打败,也从没有在单场战役中,死过这么多人。
此战虽然俄军战败,但是名声大噪,腓特烈大帝在战斗结束时,指着正在有条不紊的撤出战场的俄军,对周围的军官说:“俄国人是无法打垮的,除非你能直接把他们全部杀光,这是一个战斗的民族。”这是对俄罗斯士兵的勇敢,给予的最高评价。
所以,乾隆最终能收复新疆,真是各种好运全都聚集在了一起,先是天花摧毁了蒙古人的战斗力,然后又是俄罗斯人被欧洲的7年战争拖住了手脚,在准噶尔内乱的时候,被迫只能作壁上观,实在是天意啊!
如果俄罗斯没有卷入英法7年战争,特别是如果没有遇到腓特烈大帝这样,百年难遇的军事奇才,现代军事制度的奠基者,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,以俄罗斯历代沙皇,对土地近乎执着的迷恋态度来说,大概率的,大清肯定会和俄罗斯,为了新疆打一仗的。
这场战争对于双方来说,都将是千里之外的一场恶仗,双方的军队,此时到底是谁强谁弱呢?当年谁更配得上,被称为战斗民族呢?
我们已经给你讲过了俄罗斯人的表现了,现在我们再来看看兆惠的表现,大家就可以自己做一个比较了。
就在小和卓觉得,兆惠已经被他压在菜板上,任他随意宰杀的时候,兆惠在电光石火之间,做出了一个小和卓霍集占没有预想到的反应。
兆惠刚刚上马,敌人就呐喊着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。兆惠最多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,就已经知道,他不能守,更不能下河逃跑,只有唯一的出路,就是沿着河岸冲向扎营的方向,突出对方火绳枪兵的包围圈。
于是他马鞭一挥,四百名骑兵立刻跟着他,沿着河岸冲向了穆斯林军。这四百人可不是普通的清军,他们全部来自健锐营。
健锐营建立的原因,最初是因为平定大小金川时,藏军都是依靠碉楼做防守。清军既缺乏敢于攀登碉楼的人,也缺乏攀登的技巧,更缺乏攀登上去以后,一两个人至少能挡住多于自身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敌人,几分钟的时间,让后面的人有机会跟上来的技能。
这些都是普通人无法完成的任务,所以乾隆决定在八旗之内,挑选最优秀的士兵,经过严格的训练后,专门执行这些极端危险的作战任务。
这些人不仅仅要擅长骑马射箭,开枪放炮,而且特别要求心理素质过硬,敢于以少胜多。所以,这些人从本质上来说,就是当时的特种部队。
而跟着兆惠过河的这四百人,全部都是健锐营的士兵,虽然掉入了敌人的陷阱,可是却没有丝毫的慌乱。
当兆惠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,就做出了突围决定以后,他们立刻排成了一个正面紧凑的楔形队形,跟着兆惠一起,冲向了敌人的火绳枪兵。
兆惠做出了此情此景之下,唯一正确的决断,因为小和卓霍集占,为了避免让清军发现他的意图,所以把大部分的士兵,都埋伏在离桥较远的正面,两侧士兵人数相对较少。
而兆惠恰恰是一个天生的军事奇才,只是匆匆忙忙的扫视了战场一眼,就立刻发现了小和卓霍集占的这个漏洞。
不过,这说起来是一个漏洞,但也只是相对的,因为这种情况,小和卓也有应手,他在火绳枪兵阵线后面,还部署了四五千骑兵,一旦发生这种情况,他立刻就会派出这支骑兵前去截击,所以,兆惠他们要想脱离险境,一招是不够的。
由于兆惠他们迅速的发动了冲锋,小和卓侧翼的火绳枪兵,也正在向兆惠他们的方向奔跑,前方的士兵看见清军冲了过来,急忙刹住脚步,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,还在向前挤。
就在这一刹那的混乱之间,小和卓的火绳枪兵们,还没有来得及射出密集的弹雨,兆惠他们就已经突入了小和卓侧翼的火绳枪兵阵中,刀砍马踩,竟然硬生生的杀出一条血路,冲出了小和卓的火绳枪兵的包围圈。
小和卓霍集占一看,兆惠竟然从他的万枪齐发的铁桶阵中,必死的境地里,穿了出来,稍微有点意外,不过他并不慌乱,因为主动权还是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上,他立刻派出了四千多名骑兵前去围堵。
四千人对四百人,照理说,这是没有任何意外的,而且小和卓的这四千骑兵中,有相当多的是吉尔吉斯坦和蒙古准噶尔人,他们都是天生的骑士,久经沙场,没人能在这样的数量对比下,在他们的屠刀下幸存。
不仅仅如此,小和卓霍集占还在这个时候,又作出了一个安排,他让一万多名扑空了的火枪兵,顺势渡过黑水河,去围攻清军的营地,让清军腾不出手来,支援河这边的孤军。
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兆惠面临的所有险境了,那你就错了,正在这个时候,大和卓波罗尼都,率领了五千骑兵,马上就要到达战场了。
就在这场战斗发生的前一天,从阿克苏赶来的纳穆札尔和石三泰的援军二百余人,带了很多粮草,本来计划和兆惠派往北上接应的八百余人会合,在当天的黎明时分赶到叶尔羌。
可是就在他们连夜赶路,前往一个必经的水源地时,中了大和卓波罗尼都的埋伏,遭到了数千人围攻,全军覆没。
大和卓波罗尼都,在消灭了南下的清军援军以后,立刻率兵南下,赶往战场,正好和兆惠派往北上接应的八百多人,在沙漠中错过。
兆惠派来接应的人在水源地发现了清军的尸骸以后,知道南下的援军全军覆没,于是就决定前往阿克苏,通报这一消息。
这样一来,兆惠在叶尔羌的全部军队,数量就不足三千了,而且还被分隔在河的两岸,而一旦大和卓波罗尼都的军队赶到战场,穆斯林军的数量将超过两万人,这无论怎么看,都将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争。
兆惠他们刚刚冲出了穆斯林军的包围圈,正沿着河岸向营地方向疾驰,可是在他们身后,又扬起了一阵沙尘,四千多名小和卓的骑兵,已经向他们追了过来。
兆惠必须尽快渡过河去,可是如果他现在就贸然下河的话,会被追上来的骑兵,在河中心当活靶子打,那样将是十支枪打一个人,就算对方枪法再烂,河里的人也一个都别想活。
“必须要有人拖住敌人!”兆惠的脑袋里冒过了这个念头,而他周围的几个将领,脑袋里也都闪过了这个念头。
说句实话,八旗军在清朝中叶以后,基本上就变成了一个笑话,可是在清朝初期,却是真正的英雄组合。
不等兆惠开口,周围的几个将领已经纷纷要求,率兵去拦住敌人,为主力过河赢得时间。
这是一个必死的任务,可是周围的清军将领,没有人去考虑个人的安危,一个国家处于上升时期的时候,人的风貌都是不一样的。
于是,西宁镇总兵高天喜、副都统三格、护军统领鄂实、监察御史何泰、侍卫特通额等人,主动请缨,率领一百余名骑兵,调转了马头,冲向了四千多名追来的敌兵。
这些人无疑都是真正的勇士,他们无所畏惧,而中华民族之所以能够生生不息,代代相传,就是因为有这些民族的脊梁,在关键的时候挺身而出。
毫无疑问,这场冲锋,就是一次鸡蛋碰石头,这一百多人冲向敌军,只是稍微迟滞了敌人一下,就全部牺牲了。
可是就是这一下,为兆惠他们赢得了时间,兆惠率领余下的二百多人,成功渡过了黑水河,回到了大营。
但是即便如此,形势依然是万分严峻,兆惠刚刚进入大营,小和卓的一万多火枪兵,就已经赶到,把大营团团的围住,隔着壕沟向营内疯狂的射击。
兆惠急忙骑着马,冒着漫天飞舞的弹雨,四处巡视,安排防御措施,突然,一阵密集的子弹射向了兆惠,他坐下的战马前蹄一软,倒了下来,兆惠也被抛了出去。
众人急忙上前将兆惠扶起,却发现他满脸是血……
11.2(中):征服新疆(七)道高一丈(中)
1860年,在第2次鸦片战争爆发以后不久,英法联军攻入了北京,抢掠并火烧了圆明园。
在那里,他们找到了两门从没有使用过的,崭新的英国陆军野战炮,这是英国使者马嘎尔尼,当年访问大清时,送给乾隆的礼物。
这件事后来被当作了大清统治者,落后愚昧的极佳证据,让很多当代的人痛心疾首,恨其不争。
可是乾隆真的不知道火炮是拿来干什么用的吗?他真的也不在乎军队的装备吗?
看了我们前面的故事,你肯定应该明白,乾隆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,而且乾隆的对手中,除了清军以外,基本全部都火器化了,早就没有人还在使用弓箭了。
所以乾隆对火器的功用,肯定是一清二楚的,可是为什么,他却对英国使者马嘎尔尼送给他的火炮,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兴趣呢,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呢?
……
当小和卓霍集占,看着兆惠一再的突破了他的想象,做出了他意料不到的举动之后,他越来越清醒的意识到,他和清军的战术能力相比,相距可不止十万八千里。
小和卓霍集占是一个相当的聪明人,就在这么短短的半天里,他就已经悟出了,仗不能这么打,要想击败清军,必须就要把战争变成最简单的比赛,直接硬碰硬,没有任何的花招可耍,没有任何战术可言,纯粹是拼蛮力,只有这样,他才有机会全歼对手。
而且他也想到了,如何来实现这一点的方法,那就是打一场火力战。这在当时是闻所未闻的,他决定要靠火力来彻底压垮对方。
他命令火枪兵靠近敌军营地,先不要硬攻敌人的阵地,只是连续不断的射击敌人的营地,骑兵则在火枪兵阵线的背后,如果敌人出动骑兵发动反击的话,他们可以前出拦住对方,保护火枪兵。
随后不久,他又从城里运来了大量骆驼炮,一种口径在30~40毫米之间的前膛炮,而大和卓波罗尼都,还为他带来了几门刚缴获来的清军威远大将军炮,一种口径73毫米左右的火炮,猛轰敌人的阵地。
于是,他开始昼夜不停的向清军开火,密集的弹雨,不间断的射向清军的营地,而他的第一个战果,就是把兆惠又从马上打了下来。
一颗子弹从兆惠的面颊旁擦过,打得他鲜血淋漓,不过并无大碍。
很快清军就发现,他们无法站着行走了,因为那样肯定会挨子弹的,必须猫着腰前行,而在有些地方,猫着腰行走都不行,只有匍匐向前,才能保得住小命。
清军的阵地是在离河不远的一处林地里,幸好还有很多树木帮着挡挡子弹,不然的话,清军一天到晚,就只能都躺在地上了。
小和卓霍集占,连续组织了四天不间断的炮轰弹射,火力密集到了什么程度?根据当时的资料记载,随便砍倒一棵树,里面都可以挖出成千上万颗弹丸。
可是效果如何呢?小和卓霍集占自己也不知道,在他之前没人这么打过仗,最多就是对射几轮就进入肉搏了,没有人像他这样的连续的轰了对方几天。
到了第四天晚上,小和卓的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,而且他也几乎看不到,清军的阵地上还有人在动,也看不见清军有任何反击,于是他决定,第5天的清晨发动总攻。
当清晨来临的时候,小和卓霍集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,又狂轰滥射了清军两个多小时以后,他才决定发动总攻。
当他的士兵,呐喊着冲向了清军的阵地时,100米,80米,50米,越冲越近,可是清军还是没有反应,小和卓不由得暗喜,看来火力战还是起作用了。
但是当他的士兵,冲到距离清军只有三十来米,被第一道壕沟挡住,被迫放慢了脚步,准备翻越壕沟时,清军突然从隐蔽的工事里冒了出来。
小和卓霍集占突然发现,清军的人数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,打了这四天,全都白打了。
清军从工事背后推出了火炮,在这么近的距离上,一炮轰过去,无处可藏,霰弹立刻就把最前面的穆斯林军,打倒了一大片,趁着他们慌乱的间隙,清军又用火绳枪,痛击他们一轮。
但是和穆斯林军不同的是,清军不会再使用火绳枪,而是改用弓箭,在这么近的距离上,由于射速的差距,一把弓的效能和七八支火绳枪是差不多的,所以在近战中,虽然穆斯林有人数优势,但是在火力上,清军反而占了上风。
很快穆斯林军的冲锋就被遏制,在丢下了一大堆尸体以后,开始后撤,而兆惠则趁机发动了反冲锋,在追击了对方几百米以后,才退回营地。
这天清军大胜,歼敌上千人,打的小和卓霍集占,完全没了脾气,那么小和卓连续4天的火力战,到底取得了什么战果呢?不好意思,清军只是伤亡了几十个人。
但是这场战役,虽然获得了胜利,却加深了清军长期以来的一个错误认知,就是火器的作用是有限的,而且不能在战场上起决定性的作用。
所以,我们再来看看,乾隆之所以不把英国使者马嘎尔尼带来的火炮当成一回事,就是因为清军一再的打败那些以火器为主的军队,无论是之前的明军,后来的蒙古准噶尔部,还是现在的大小和卓的穆斯林军,没人不是清军的手下败将,也没有人展现出,火器究竟在哪一点,比清军现在的武器更好。


西方画家所绘制的马戛尔尼觐见乾隆皇帝的漫画
(图片来源于网络)
所以清代的人并不是愚蠢,他们只是运气不好,错误的总结了他们的成功经验而已。
因为恰好到乾隆这个时候,火器的发展是一个分水岭,在此之前,一直都是非常缓慢的,有两个原因,水力和蒸汽动力带动的自动加工机械,还没有被普及或者诞生,机械加工的精度,误差非常大。
所以当时手工制造的枪管,和同样手工制造的枪弹之间,是配合不好的,为了解决这个问题,就必须把枪弹造的小于枪管,因此,每支枪都是漏气的,威力自然就没有得到充分发挥。
而为了解决漏气问题,就必须在弹丸和枪管之间,塞入纸或者稻草之类东西,这样又容易导致枪管每次射完以后,会有一些没有燃烧干净的引火物,当下次倒入火药的时候,会直接引燃火药,经常引发事故。
其次是,这个时候化学还没有诞生,法国的著名科学家拉瓦锡在巴黎,也才刚刚搞清楚氧气和燃素之间的区别。
所以,这个时候的火药配方,都是自己凭经验,瞎蒙的,在里面打上一个鸡蛋,加点料酒或者撒点儿藏红花,是大家都在干的蠢事,这样的火药威力,自然也就可想而知。
而且当时的火炮,只有实心弹和榴霰弹两种,实心弹拿来轰城墙还有点作用,可是如果拿来打运动中的部队,基本就要靠撞大运了,至于榴霰弹,射程太近,面对快速冲过来的敌军,只有发射一次的机会。
所以乾隆和清军的将领们,不重视火器,自然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可是世事就这么悲催,当清朝打完了所有的重要战役,进入了和平时期的时候,工业革命爆发了,瓦特在乾隆末年发明了蒸汽机,拉瓦锡也在差不多的时候,搞清楚了化学的基本原理。
于是枪炮的质量,立刻又有了质的飞跃,可是清朝人却在这个时候,已经形成了固有的印象,等到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,彻底明白过来以后,已经被甩开100年了,直到今天,我们都还没有完全追上这段差距。
千万不要以为,只有清朝人会犯这样的错,在海湾战争爆发以前,整个中国的上上下下,不都是认为,人海战术,全民游击战,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根本吗?究竟当时又有几个人,把西方的先进武器当成一回事呢?
局座不是在中央电视台里,一再信心满满的告诉我们,美军会在伊拉克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,最终必送命吗?
为什么我们曾经也会有这样愚蠢的想法呢?那不就是因为共产党靠小米加步枪,打败了蒋介石,打赢了抗美援朝,又帮助越南人打跑了先进的美帝,所以自然而然就会得出一个结论,武器只是一个坑,人民战争才是王道。
所以,历史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。
……
兆惠虽然打退了小和卓的全面进攻,可是他现在又面临了新的危机,他在营地里,挖出的水井不够所有的人喝,而要去河边去取水,要穿过穆斯林军的火力封锁线,实在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。
不仅仅水的事情让他头痛,粮食的事情也让他头痛,他只有一个来月的军粮,而看现在这个架势,他被敌人围困,肯定不是一个月两个月的事,至于突围,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,他也没有三头六臂,三千人对两万多,任何的轻举妄动,都是自取灭亡。
唯一的对策就是固守待援,他现在已经派人送消息到离他最近的阿克苏,不过等消息再传到北京,即使是600里加急,至少也要一个半月的时间。
因为阿克苏到北京有将近3600公里的距离,比广州到哈尔滨还远,然后北京再发命令给巴里坤,派援军又需要一个月,援军赶到还需要一个多月,这多出来的三个月吃什么?让兆惠几乎都愁白了头……
损兵折将,未能攻下兆惠的营地,让小和卓霍集占很气馁,只好改弦易张,选择长期围困。
不过当他从俘虏口中,听说了兆惠曾经孤军被围,最后竟然反败为胜的故事以后,开始有点惴惴不安,生怕被这个家伙再次翻盘。
于是,他就开始琢磨,有没有尽快消灭对方的办法,这天,他又来到了河边,隔着河观察远处清军的营垒,看着滔滔的河水,他忽然灵机一动……
兆惠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,来应对眼前的窘境,于是就把额敏和卓和霍集斯请来一起商量,让两个当地人出出主意,看看有没有什么对策。
他刚把情况一说完,霍集斯立刻哈哈大笑,说:“我能给你提供一个月的粮食,运气好的话,说不定还有两个月的粮食。”
这话把兆惠说得一头雾水,完全摸不着头脑,可是额敏和卓却恍然大悟,似乎明白了霍集斯在说什么。
看见兆惠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,于是额敏和卓就给他解释说:“南疆和内地不同,贵族向农民收税,是没有一个固定额度的,收多收少,全看心情。”
“所以农民每年都会把一部分必需的口粮,预先埋了起来,防止被贵族收走,时间久了,双方都心知肚明,一般贵族如果觉得收少了,就会去挖一两处,如果觉得差不多,也就算了。”
“而农民埋东西,最喜欢埋在林子里头,这样挖坑的时候,不容易被别人发现,而我们所在的这个林子里,肯定有不少农民埋藏的粮食,能挖出多少,就要看运气了。”
兆惠听罢,喜出望外,立刻发动全军,在额敏和卓和霍集斯的指点下,在林子里东挖西刨,居然找到了上百处粮食,少则一两担,多则七八担甚至十几担,看来应付一两个月,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了。
就在兆惠满心欢喜的时候,忽然有侦察兵来报,穆斯林军正在河的上游筑坝,兆惠一听,脸立刻变得煞白……
再说兆惠率军南下以后,乾隆看到传回来的奏章,刚开始的时候,他还很满意,觉得兆惠终于完全按照他的意图在行动,没有婆婆妈妈的和他讨价还价了。
可是再看一遍,他又忽然有点担心,兆惠南下才4000多人,这也太少了一点吧,是不是自己催的太急了一点?
乾隆不由得深思起来,越想越不安,他开始担心,自己之前会不会过分乐观了?是不是已经捅了一个大娄子了呢?万一兆惠真有一个三长两短,大小和卓完全有可能在南疆翻盘!
乾隆忽然感到后背有点发凉,冷汗直冒,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于是他马上提笔写信,给兆惠之前在伊犁的副手富德,让他立刻率兵南下,前往乌鲁木齐,相机待命。
信送出去了两天以后,乾隆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,于是他又给富德写了一封信,让他可以自行判断局势,决定是否南下。
……
小和卓霍集占的水坝完工了,现在水位已经蓄得相当高了,小和卓霍集占站在坝顶上,最后欣赏了一下清军的营地,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,他相信这一次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,这可是大自然的力量,是无可抗衡的。
他走下了水坝,从手下接过了火把,亲自点燃了导火索,心中暗想:“中原人,你们在南疆的冒险结束了,最后的胜利者,只能是我!”
一声轰响之后,水坝被炸出了一个缺口,涛涛的洪水涌向了清军的营地,这一次,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吗?
11.3(中2):征服新疆(七)道高一丈(中2)
富德这个人,虽然出生自正黄旗,但是论背景,估计就像今天很多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一样,是中南海守门大爷的七大姑八大姨的某个舅子,或者侄子,鬼才知道的什么人,自然就不值一提。
所以虽然好像根红苗正,可是却没人知道出处,因此也只能不入流,在东城区从内卫小兵干起。
不过这个人可不像普通的老北京,上嘴唇挨不着天,下嘴唇也接不着地,不会吹,口才比今天门头沟开出租的都不如,所以就只能干实事。
没想到,这倒给他带来了好运气,为啥呢,你想想,北京城是什么地方,天子脚下,扫大街的都要装装领导干部,更不要说稍微有点背景的,那些人天天装深沉,随时看起来,就好像刚从中央政治局出来,才和最高层谈过心似的,一般的小领导,谁敢使唤这些人?
所以无论大事小事,只要是做事,大家就指着富德说:“那个谁谁谁,你去把这个事做下,再去把那个事做下……”富德嘴笨,又不会装,只能老老实实的去做事,一天到晚东奔西跑,无意间,也天天出现在了四处忙于应酬的大领导面前,混了个脸熟。
后来有一天,乾隆刚登基不久,中央警卫局缺人,准确的说是缺干事的人,大领导忽然想起了那个天天跑上跑下,忙得屁滚尿流的内卫局的小兵。
于是就问周围的人:“你们知道那个谁谁谁叫什么名字吗?就是天天跑到我们这拿文件送文件的,那个内卫局的小兵。”
周围的人一想,大概说的是富德吧,大领导一听,立刻让人下调令,把他要到中央警卫局听差。
这富德原来的级别,算不算科员都成问题,现在突然来到了中央,虽然还是个跑腿的,可是级别却变成副厅级,成了三等侍卫,也算是意外惊喜吧。
既然来到了中央警卫局,按照当时的惯例,就要参加讨伐四方的战斗,所以富德照例也参加了平定大小金川的战役,而且表现得相当好,立了很多功。
不过由于富德出身卑微,所以很容易被人忘记,但是话又说回来,由于大领导平常使唤富德惯了,所以送报功文书这类的琐事,自然还是要富德去跑腿。
结果富德站在大领导面前的时候,领导突然想起来了,报功文书上忘了写富德的名字,于是又临时把他加了上去,这样富德就变成了二等侍卫,正厅级干部了。
不久,领导又在其他的报功文书上,发现又忘了写他的名字,于是再次给他加上,接着他就变成了副都统,跨入了部级干部的行列。
由此看来,一个人嘴皮子不灵,又不会偷奸耍滑,经常被别人使唤,也未必是什么坏事,老天爷总是公平的,有付出才能有得到。
乾隆20年,收复新疆的战役爆发,富德一来表现的不错,二来也遇的好时光,前面的领导干部纷纷落马,这对公务员来说,那简直就是八辈子烧高香的好事,所以很快,富德就变成了新疆战场的第二把手。
现在富德奉乾隆之命,急忙从新疆伊犁西面的哈萨克草原,赶回了乌鲁木齐,不过由于乾隆催的很急,他也没有带多少兵,只有2000多人。
再说兆惠这边,听到侦察兵来报,说小和卓霍集占,在河的上游筑起水坝以后,惊出了一身冷汗,心想,这是要玩水淹7军啊!
于是他急忙召集了所有的军事将领开会,会上大家一致认为,哪怕再危险,也必须立刻突围,能冲出去几个算几个,不然全都要变成了落汤鸡,最后被对方一锅端。
接着大家决定,立刻回去准备,连夜就进行突围。可是就在这个时候,额敏和卓跑来找兆惠,对他说不用害怕敌人的洪水,更用不着冒险突围,我有一计,可以化解敌人的水淹威胁。
他这话一出,让所有的人都惊讶不已,滔滔的洪水怎么防?不会是吹牛皮吧……
乾隆终于收到了来自阿克苏的消息,兆惠果然被敌军包围了,虽然形势很危急,但是兆惠自己说,他还能坚持一两个月,这让乾隆多少看到了一点希望。
于是乾隆马上作出安排,他命令富德为定边右副将军,以最快速度进军叶尔羌,解兆惠之围;以副都统阿里衮、舒赫德、爱隆阿为参赞大臣,调集兵马、骆驼前往增援;令陕甘总督黄廷桂预备马匹二万,供西征清军调用。
然后他又命令北路的蒙古王公成衮扎布,征发驻扎在外蒙古,投诚清廷的准噶尔人,于次年从特穆尔图淖尔(今吉尔吉斯斯坦伊塞克湖)南下助攻。
听起来安排得挺恢宏,但是说句老实话,其实距离战场都相差十万八千里,而且还没有几个兵。
先说距离最近的舒赫德和爱隆阿,这两个人在阿克苏,兆惠在南下的时候,留了舒赫德和500名士兵在这里驻守的,而爱隆阿就是兆惠派去,北上负责接应的那800人的首领,这两支力量靠的最近,但是人数太少,下来也是找死。
至于富德和阿里衮,一个在乌鲁木齐,一个在巴里坤。富德从乌鲁木齐赶到叶尔羌,两地相距1600公里,比广州到郑州还远200公里,巴里坤则更远,相距2000多公里,几乎都相当于广州到石家庄了。
从这两地去支援兆惠,要走的距离,都是几乎南北穿越大半个中国的距离。
至于陕甘的兵和外蒙古的兵,乾隆给他们下的命令,都是争取明年能赶到,具体多久,都没有敢下死命令,这个时候才10月底,还有两个月才过年,乾隆都没敢指望他们今年能到乌鲁木齐。
所以,这要是走寻常路,时间是绝对不够的,富德一收到了命令,立刻就把这帐给算清了。
而且富德这还算的是,他立刻出发的时间,如果按照正常的进军方法,各路兵马全部都在某一地会师以后,再一起挺进的话,估计就是到了明年二三月份,也未必能赶到叶尔羌,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。
于是富德就想,能不能再快一点?他就找到当地的维吾尔族贵族,问他们有没有近路,对方回答说:“有!”然后又加了一句:“但是,那是直接从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横穿而过,只有几个水源地,你错过一个,就会立刻全军覆灭。”

小和卓炸开了河坝,洪水滚滚的冲向了清军营地,不过全都流入了清军的壕沟里,然后又顺着壕沟被引到了低洼处,重新流回了河里。
清军不但毫发未损,还解决了喝水问题,气的小和卓吹胡子瞪眼,没想到又白忙活了一阵子。
原来,额敏和卓当年跟着清军退回到关内以后,为了适应关内的生活,就开始了屯田,所以也就学会了修建水利设施。
所以他一看见小和卓霍集占筑坝,就立刻想到了挖深壕分流,他根据小和卓修得坝的高度,估计出了清军要把壕沟加宽加深的工程量,他认为这是完全做得到的。
兆惠一听他说的有理,立刻动员清军连夜动手挖壕,然后再额外挖了几条引流槽,分别把壕沟里的河水,引向低洼地和河道,结果,从此清军的阵地前就有了一条护城河。
这正应了那句老话,偷鸡不成,反蚀了一把米。
眼看一计落空,小和卓霍集占决定再施一计,他下令绕着清军的阵地修一道城墙,让清军的一兵一卒都无法进出。
兆惠一看,这绝对不能让你得逞,不然我们岂不成了瓮中之鳖了!
于是他头几日做无动于衷的样子,好像不在乎对方修墙,可是暗地里却在寻找机会,在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,他分兵两路,悄悄地摸进了敌人的营地里,然后一阵猛砍猛杀,打的穆斯林军屁滚尿流,狼奔豸突,然后趁机摧毁了敌人的围墙,烧毁了敌人的营地,得胜回营。
俗话说,无巧不成书,兆惠之所以在这天晚上突击小和卓,就是因为风高月黑。
所以,之前被小和卓霍集占逼跑的黑山派和卓的死党们,也是因为这一天晚上,风高月黑,因此也就勾结草原上的游牧民族,偷袭了大和卓波罗尼都的老巢,喀什葛尔(今天的喀什城附近),造成了不小的破坏。
但是消息传到小和卓霍集占的耳朵里,反而把他给搞糊涂了,因为作为一个聪明人,他容易想得太多,结果钻了牛角尖。
他反复的琢磨,就是想不通,为什么清军和黑山派,会在同一个时间发动了反击,难道是两者有勾结?
这让小和卓霍集占有点紧张,他觉得攘外必先安内,应该先彻底消灭了黑山派的余党在说,再加上他发现兆惠这块硬骨头,实在是不好啃,于是就派人送信给兆惠,请求和谈。
小和卓霍集占在信里说,大家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是误会,现在要不我们各退一步,化解一下这个误会,我们撤掉对你的包围,送给你粮食,让你能退回阿克苏,你回去报告大清皇帝,说我们愿意臣服于他,很快就会派使者前往北京,上表称臣。
兆惠看着小和卓霍集占的信,一头雾水,这是什么状况?
因为他并不知道黑山派发动袭击这件事,所以在他看来,自己的小命至少有半条,还被小和卓霍集占捏着,对方却表示要向自己投降,这不是忽悠又是什么?
兆惠把信拿给大家看,所有的人都得出了相同的结论,小和卓霍集占肯定是在出阴招,不知道肚子里又有什么坏水在流,千万别理他。
于是兆惠就给小和卓霍集占回了一封信,简单明了,投降可以,你们兄弟俩立刻到我的大营来,跟我一起去北京,我保证路上你们的人身安全,其他的听皇上发落。
小和卓霍集占收到兆惠的信以后,又重新开了一个条件,兆惠一看就有点烦了,心想你把我当傻子呀,于是就对使者说,回去给小和卓霍集占说,不要东扯西扯,要投降立刻来我的大营,跟我一起去北京,要不就继续打!
看到兆惠的回复,小和卓霍集占多少有点愕然,不过他也不是真心投降,只是缓兵之计而已,于是双方又重新开打。
……
时光荏苒,转眼就二个多月过去了,马上就要过新年了,兆惠再次面临断粮,可是援军却遥遥无期。
这一天,兆惠带着众将巡视战场,望着远处的沙漠戈壁,顶着凌冽的寒风,让人顿生豪迈之情,有人不由的诗意大发,念起了岳飞的满江红。
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……”此情此景之下,众人离家万里,挽弓塞上,无不感同身受,壮怀满胸,很多人身不由己的跟着一起唱和。
兆惠虽然文化不高,但是听着众人的吟诵,也感到心潮激荡
“……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……”
听到这里,兆惠忙问众人:“刚才你们说吃的是什么肉?喝的是什么血?”
最先念诗的人一指敌军,说道:“就是吃他们的肉,喝他们的血。”
兆惠一听,高兴得一拍大腿说道:“好主意!”
……
以下这段文字源自当时的记录:
“惟拒守日久,粮日乏,仅瘦驼羸马亦将尽,各兵每乘间出掠回人充食。或有夫妇同掳至者,杀其夫,即令其妻煮之,夜则荐枕席。明日夫肉尽,又杀此妇以食,被杀者皆默然无声,听烹割而已。”
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!
……
时间很快来到了1759年,乾隆二十四年正月初六,马不停蹄,抄近路跑了两个多月的富德,终于看到了希望,只要再通过最后的一个水源地,他就可以走出塔克拉玛干大沙漠,进入叶尔羌了。
一望无际的沙漠里,寒风凛冽,战马的嘴角都吐出了白沫,士兵的嘴唇也都干燥开裂,从上一个水源点携带的水早就喝完了,人马现在都疲乏到了极点,就在这时,维吾尔向导指着远处说,最后一个水源点就在前方,这次喝了水以后,就可以走出沙漠了。

众人听到了这个话以后,立刻来了精神,纷纷争着向前赶,免得落在后面,喝不上干净的水。
就在大家靠近水源地的时候,突然有人大喊一声:“前面有敌人。”话音刚落,密集的枪声就响了起来,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纷纷被弹雨打倒,后面的人急忙找地方隐蔽。
富德急忙上前查看,这才发现,天哪,有五六千敌人盘踞在水源地周围,如果攻不下这个地方,喝不上这水,全军都要完蛋。
富德急忙组织军队发动进攻,务必要夺下水源地,可是敌人早就在这里组织好了防御阵地,居高临下的射击富德他们,压的他们头都抬不起来,根本都攻不上去。
就这样激战了一整天,富德却没有丝毫进展。由于缺水已经到达了极限,战马开始纷纷倒毙,士兵全靠找山崖石块上,稀稀拉拉的冻着的冰块解渴,但是这样可是撑不了多久的,形势万分危急。
到底这是怎么回事呢?原来小和卓霍集占获得了情报,得知了定边副将富德率领援军,为了赶时间抄近路,强行穿越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消息。
于是他就让大和卓波罗尼都带领五千多士兵,提前驻守在这个最后的水源地上,因为这里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
他知道只要守住这里,清军就会全部渴死在沙漠里。
现在看起来,好像他的计划就要得逞了,这一仗如果打赢了,清朝的援军全部被歼的话,乾隆无论如何都必须向他低头,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开心的哈哈大笑……
11.4(下):征服新疆(七)道高一丈(下)

豆斌
安西提督豆斌,是清军里,忠实的火器粉,他对推广火器的使用,提高火器的性能,是不遗余力的。
乾隆初年,他就向朝廷建言说,清军中所装备的火绳枪,式样太多太混乱,而且质量普遍低劣。
他建议朝廷颁布命令,统一按照陕西威字号缠丝枪作为标准,修改重造现有的火绳枪。

火绳枪
之前有学者说,缠丝枪中缠丝的意思,可能是枪膛里的膛线,并且举出了证据,他们发现解放前西藏地区,有些当地铁匠在生产火绳枪的时候,会把一个带有凸起螺纹的钻头用锤子打进去,形成膛线。
而且他们还举出了一些文献上的证据,说当时有一些记载,比如有人用火绳枪,击中了300步外的飞鸟之类,所以肯定不是滑膛枪,而是线膛枪,不然不符合物理规律,这说明中国人比西方人更早发现了膛线的作用。
不过目前大部分学者不同意这个观点,他们认为,当时的中国人不可能认识到膛线的作用,所以缠丝枪,就是它字面上的意思,用丝把枪管缠在木质枪托上,没有什么特殊之处。

缠丝枪
他们认为,清代之所以会采用这个看起来非常原始的工艺,而不是西方那样用螺丝铁皮固定,归根结底的原因,是当时中国加工工艺的落后,铁匠手工制造的枪管,和木匠手工制作的枪托之间,经常配合不好,所以用丝把枪管密密麻麻的缠在木质枪托上,反而更可靠一些。
所以,陕西威字号的缠丝枪到底是那种火绳枪?我们现在也搞不清楚了,但是豆斌非常擅长火器,这一点是无须争辩的。
这个时候,他正率领了上千名火绳枪兵,跟着富德一起南下,在一个叫呼尔慲的地方,被大和卓波罗尼都挡住了。
本来他和富德之间的正常配合是,他率领绿营火绳枪兵居中,富德率领八旗的重甲骑兵在两翼,他吸引住敌人主力,富德从两翼抄袭敌人。
可惜的是,由于赶到水源点时,战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,一个个口吐白沫,根本就跑不动了,人如果硬要骑上去,马立刻就倒了,更不可能冲上高地了。
激战了一天以后,这些已经奄奄一息的战马,因为喝不到水,纷纷的渴死,富德的八旗重甲骑兵没了马,全都变成了摆设。
更让人着急的是,这些人的装备,不是为了步战准备的,每个骑兵都身穿着四十多斤重的布面甲,足蹬10多斤重的,镶有铁片的战靴,再扛着一只10多斤重的长矛或者马刀,背上还有十多斤重的弓箭。
像这样扛着将近七八十斤重的东西,在沙漠里走不了几步,就累的气喘吁吁,连一个高点的沙丘都爬不上去,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办法,玩什么两翼包抄了,基本上也只能站在远处,看绿营兵的火绳枪表演。
可是,豆斌的火绳枪兵,虽然奋力攻击对方,却不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,因为沙漠里地形起伏不定,非常好隐蔽,听着弹如雨下,但是双方却都没有死几个人,不能给对方决定性的打击。
富德也试着组织了几次敢死冲锋,可是在沙漠里,步行移动的速度太慢,沙子太软,深一脚浅一脚的,再加上沙丘阻隔,根本就跑不起来,没等冲到敌人面前,就会被对方的火枪,打成筛子了。
连着打了4天,清军虽然拼死进攻,但是穆斯林军依然牢牢的守住了高地,没有了八旗兵决定性的骑兵突击,绿营兵死活也攻不上敌人的阵地。
情况变得异常危险,清军已经断水五六天了,战马也已经全部死光,再这样下去,周围能找到的冰渣子都快吃完了,人也无法继续生存了,眼看就要全军覆灭了……
再说兆惠这边,几天前,才度过了一个被敌人围困中的除夕。
不过,这个夜晚最大的新闻,是军中一个超级吝啬的将军,号称清军中的第一铁公鸡,终于把他从路过酒泉时,别人送给他的好酒好肉拿了出来,请其他将领一起吃了顿年夜饭。
被围了100多天以后,几乎所有的人,都被迫吃人肉度日,此公平常也是吃糠咽菜,而他居然留有如此多的好酒好肉,不由得让所有的人都一脸惊讶,不得不佩服他确实是一个铁公鸡。
但是,等大家吃完了以后,又忽生感慨,连铁公鸡都肯让大家拔毛了,难道真的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吗?不少人忍不住潸然泪下。
……
就在大家都在过除夕的时候,兆惠亲自率领亲兵巡营,防止穆斯林兵借节日之际,趁机偷袭清军。
冒着凛冽的寒风,兆惠把每一个清军阵地都走到了,仔细的检查了防务,又把敌军也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,虽然他每天都会这么做,但是这一天,他做的更加认真。
他忽然发现敌人虽然营帐都在,可是营帐中的士兵,人数明显减少,再数数傍晚升起的炊烟数,也比平常少了几十根。
“难道援兵靠近了,敌人前去堵截去了吗?”兆惠的脑子里,一下子闪过了这个念头,心跳也开始急剧加速……
再说驻扎在巴里坤的领队大臣阿里衮,接到了乾隆的命令以后,立刻抽调了600名精兵强将,和副将鄂博什一起,带着2000匹战马,1000头骆驼,立刻出发。
为了赶路,他也抄了近道,不知不觉的就跟在了富德后面,由于他带的牲口多人少,不像富德手下还有一部分步兵,所以走到很快,虽然出发时比富德远了700公里,可是却几乎快追上富德他们了。
就在富德被挡在水源前的第四天,阿里衮赶到了,由于他的牲口在沙漠里是被牵着走来了的,没人骑过,所以畜力充沛。
这下立刻帮了富德大忙,富德的骑兵终于有马了。
第五天一早,清军发动了全面进攻,豆斌集中了全部火力压制对方,阿里衮和鄂博什率领清军的重骑兵从两翼包抄。
有了马的重骑兵,一个冲刺就从敌人阵线侧面,冲入了火枪阵,立刻就把对方冲的七零八落,穆斯林军的火枪立刻全哑了,前面的富德和豆斌乘机带领步兵冲入了敌阵,双方开始了肉搏战。
这个时候,穆斯林军有五千多人,清军只有不到三千人,白刃战毕竟人多的一方占优势,清军渐渐有点不支,形势非常危险。
激战中,豆斌突然看到敌人阵线的后方,一个人马都身披重甲的敌军首领,在马上来回吆喝,指挥敌兵作战。
豆斌立刻敏锐的意识到,这是敌人的战场总指挥,于是他立刻招呼数名火枪兵,跟着他一起,从混战中的人群里,挤向这名敌酋。
当豆斌带领数名火枪兵,挤到了离敌酋不到50米远的地方,豆斌亲自发枪射击,对方应声落马。
就在对方落马的那一瞬间,穆斯林军忽然停止了呐喊,战场上突然诡异的静寂了一秒钟,然后一部分穆斯林丢下武器就逃跑,另外有一帮人疯了一样的冲向豆斌他们。
原来,被豆斌打倒的人,正是大和卓波罗尼都,这枪击穿了对方的锁子甲,从肋下击入体内,把对方打成了重伤。
本来清军虽然突入了敌军阵地,可是在大和卓的精神蛊惑下,这帮人高呼着圣战口号,一个个都像疯子一样,死战不退。
但是豆斌这一枪,彻底摧毁了对方的精神支柱,一部分穆斯林发现,先知的后裔照样挡不住一颗子弹,立刻失去了信心,转身就跑。
另一部分则咬牙切齿,要为大和卓波罗尼都报仇,于是全都扑向了豆斌,而豆斌身边只有几个士兵,寡不敌众,和豆斌一起,全体壮烈殉国。
但是,这一击彻底扭转了战场局势,其实在白刃战中,面对面的杀死敌人是很难的,但只要对方一跑,砍对方后背就很容易了。
大和卓波罗尼都被亲信救上马去,逃离了战场,其他人也跟着一哄而散,清军趁势掩杀,阵斩了一千多名穆斯林士兵,彻底打开了前往叶尔羌的大门,如果不是因为急着喝水,战果本来还可以再大一些的。
……
再说兆惠这边,自从发现敌人包围圈的人数减少以后,他就估计肯定是援军不远了,当富德他们在呼尔慲和大和卓波罗尼都激战时,兆惠隐隐约约听见,几十里外有枪炮之声。
兆惠又立刻派士兵爬到树顶观察,发现从枪声传来之处,不断有信使来往,而且小和卓似乎又准备抽调军队,前往枪炮声传来之处。
兆惠立刻明白了,清军的援军就在附近,于是就在听到枪响的第五天一早,兆惠兵分两路,全线出击。
而这一天,恰好是阿里衮援兵赶到,富德发动了全线进攻。
结果,由于兆惠也在同时发动了猛攻,小和卓不仅仅无法向大和卓派出援军,反而被兆惠攻下了两座营垒,撕开了封锁线。
很快,兆惠军就和富德军取得了联系,双方合兵一处。而小和卓霍集占,看见大势已去,只有被迫撤掉了包围圈,全部渡过黑水河,回到了叶尔羌。
按照乾隆的指示,兆惠率领援军,退回了阿克苏,乾隆决定不再冒险,等到当年六月,从全国各地调往南疆的物资和军队全部到齐以后,然后才再次南下,确保万无一失。
至此,黑水河之战结束。这是一场军事上的奇迹,兆惠以不足3000人的孤军,在万里之外,被穆斯林军2万多人,围困了三个月以后,居然仅仅损失了不到400人,却杀敌2000多人,简直超出了当时所有的人,最夸张的想象。

乾隆下令绘制的《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》中的《黑水解围》卷,图左侧的营盘即为兆惠坚守的黑水营
在敌我力量对比如此悬殊的境地之下,清军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,坚韧的战斗意志,远远超出了同时代的俄军,和普鲁士军不相上下。
所以,如果在乾隆年间,俄罗斯人和大清一较高下的话,他们会输得很惨。
可惜的是,如此勇武之师,两代之后,居然会沦落成,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病夫,在太平天国发动叛乱的时候,听到了出征的命令,很多旗人就会立刻紧张的大小便失禁,而在战场上,经常一两个长毛,就能打的十几个八旗兵丢盔卸甲,望风而逃。
这是兆惠富德他们的后辈吗?想想这些敢于孤军深入,以少胜多,不畏艰难,永不低头的八旗勇士,再想想到了咸丰年间,只会提笼架鸟,看见别人杀鸡都打哆嗦的八旗玩跨子弟,你很难想象,他们居然流着相同的血脉!
历史常常让人唏嘘……
黑水河之战,不仅仅在军事上是一个奇迹,而且在政治上也彻底打垮了大小和卓兄弟,让他们的所有神话全部破产。
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维吾尔族人,现在都看得很清楚,大小和桌并没有受到神的恩宠,他们以绝对优势的力量,居然连清军区区的几千人都拿不下来,说明他们根本就没有能力,对抗堂堂的大清,最重要的一点,这说明他们不是天命所在。
所以,当黑水河之战结束的时候,大小和卓在南疆的统治已经土崩瓦解,除了极少数极端分子以外,绝大多数维吾尔人,都已经决定投向清廷。
乾隆24年6月,内地送来的物资和兵员,全部顺利到达了阿克苏,兆惠于是决定再次南下,大小和卓这时已经穷途末路,他们所能做的唯一一件事,就是逃跑。
于是富德奉令,率领军队翻山越岭,穷追不舍,一定要取大小和卓项上的人头。
虽然大小和卓沿途绞尽脑汁,拼命抵抗,可是他们已经灯尽油枯,再也没有任何回光返照的机会。
在伊西洱库尔淖儿,今天的塔吉克斯坦境内,叶什勒池附近,大小和卓试图发动最后的抵抗,他们带领上万名被裹挟逃跑的穆斯林群众,据守在临湖的高山上,想和清军决一死战。
但是维吾尔贵族霍集斯和鄂对两个人手持大旗,走到了阵前,用维吾尔语高声大喊:“跟着大小和卓,就是死路一条,要想活命,立刻过来投降!”
话音刚落,上万名穆斯林就冲向了大旗,请求归降,奔跑的声音是如此之大,以至于周围的人听起来,犹如滚滚的雷声。
小和卓霍集占和他手下的几十名死党,拔出刀来,接连砍倒了上百人,也无法阻挡穆斯林们的离去,最后他本人也被逃跑的群众,冲倒在地上……
最后小和卓霍集占的身旁,除了家奴和眷属之外,没有一个维吾尔人留下,就连他的死党也跑光了,他已被南疆人民彻底抛弃。
……
很多年以后,为了纪念这场胜利,乾隆皇帝令人立碑于湖东,碑上以满、汉、维吾尔三种文字刻御撰碑文,即”高宗纯皇帝圣制平定回部勒铭伊西洱库尔淖尔碑文”,俗称”乾隆纪功碑”。立碑处被称作苏满(今Somatash),即清代文献中的叶什勒库勒,清军在此处建造房屋、石庙驻守。

19世纪俄国人拍到的碑座照片 ,石碑已经被毁
光绪十八年(1892年),俄国突厥斯坦总督区主力营上校扬诺夫,率军强占包括叶什勒池在内的帕米尔地区,把这里划入俄国领土。
虽然清廷表示抗议,对此未予承认。可是国与国之间的关系,是靠实力说话的,没人在乎晚清政府的抗议,乾隆纪功碑被俄国人运往塔什干的博物馆,附属建筑也被拆毁,这块国土,从此沦陷他人之手。
哎,这真是世事无常,清朝前期,全是我中华英姿勃发的故事,清朝末年,却全是心酸的血泪……
大小和卓最后逃到了阿富汗东北部的一个穆斯林王国,巴达克山里,富德随后率军追到,派使者通告其国王素勒坦沙,立刻交出大小和卓。
当地的伊斯兰教首领,以大小和卓是伊斯兰教先知的后裔为名,鼓动巴达克山国王素勒坦沙,拒绝将他们交出。

清朝绘制的”巴达克山回民”(当地穆斯林)
当对方的使者,把这个意思告知富德的时候,富德大怒,严厉呵斥来使说:“我大清皇帝乃天命之所在,号令既出,无人可违,别说是伊斯兰教先知的后裔,就是先知本人,也须俯首听命,若敢不从,兵锋必至,所到之处,寸草不留!”
一席话说完,吓得对方瑟瑟发抖,巴达克山国王蹑于清军的兵威,决心交出这两个人。
这一刻,我们又体会到了,那种”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”的豪迈气势,可惜的是,这是大清最后一次,在国际舞台上闪光!
但是巴达克山境内的伊斯兰教宗教领袖,却坚决反对,并企图纠集人马,抢夺大小和卓,情急之下,巴达克山国王杀死了小和卓霍集占,割下了他的首级,结束了这个分裂分子卑鄙的一生。
而大和卓波罗尼都,此前已经因伤重而亡,他的尸首先被掩埋,后来被宗教狂热分子盗走。
巴达克山国王,把小和卓霍集占的首级,还有大小和卓的家眷,全部献给了清军,其中一个被小和卓霍集占抛弃的妻子,来自黑山派和卓艾力的女儿法蒂玛,被乾隆看上,成了后来的容妃,也就是我们传说中的香妃。
至此,乾隆完成了中国历史上,前无古人的大业,把新疆正式纳入了中国的版图,彻底结束了2000多年来,游牧民族和中原农耕民族之间,连绵不断的战争,也把中国的古代史,推向了最辉煌的巅峰。
这一刻,中国成了世界上版图最大的帝国,不但超过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,也超过了当时的俄罗斯,远远大于日不落的英帝国和它的殖民地。
这一刻,中国是世界上国民总产值最高的国家,军力最强大的国家,人均税赋最低的国家,总体生活水平最高的国家之一,然后……
然后中国就开始走下坡路了,在乾隆执政的后半期,欧洲开始了工业革命,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,就把中国远远的甩开。
中国从世界第一,一路狂跌,最后堕落成不入流的东亚病夫,而新疆自从它被纳入中国的版图以后,也只短短的平静了几十年,就再次开始动荡不止。
一切都源于一个叫做萨木萨克的人,他是大和卓波罗尼都的一个小老婆生的孩子,后来这个小老婆和大和卓两个人离婚了,所以这个小孩就被交给佣人抚养。
因此,清军最初忘了这个人,可是等到清军想起来的时候,他已经被极端分子用另外一个小孩换走,这下就不好玩了,恶魔留下了孽障,从此,邪恶时刻觊觎着新疆,又一场腥风血雨,就要掀开大幕了……
12.1:治理新疆(一)土耳其为什么又在新疆搞事?
2019年,猪年的春节刚刚开始,土耳其政府就开始对我国的新疆政策,说三道四,指手画脚。
作为两个互不接壤的国家,土耳其却鬼迷心窍,不仅仅一直对中国的新疆抱有领土野心,而且自视为新疆维吾尔族的太上皇,总觉得他们自己,比中国政府更有资格管理新疆的维吾尔人。
说实话,土耳其在国际上,也就是一个三流的国家,却老是把自己当作超级大国,明明自己一屁股都是屎,什么库尔德问题,叙利亚问题,国内经济下滑问题,因美国调高关税,造成的货币贬值问题,一个也没搞清楚,却还把手伸向中国的新疆,实在是有点不自量力。
像这样的跳梁小丑,可不是今天才出现的,当大清收复了新疆以后,周围的穆斯林国家,就开始对清政府在新疆的政策指指点点,说三道四,而且一刻不停的暗中破坏。
这帮家伙觊觎中国的新疆,明显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痴心妄想,难道这帮人都脑子进水了,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吗?
就像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,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满脑袋都是shit的家伙,难道他就不知道,他在新疆问题上说三道四,除了和中国人民拉仇恨以外,他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任何一点好处!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?
这个问题,也是一直萦绕在大清官员心头的疑问,周围的穆斯林国家,难道都是一群怪胎?
要回答为什么总有一些穆斯林国家,过去是浩罕,奥斯曼土耳其,今天是土耳其和海湾国家,总是不惜血本,一再出钱出力,要颠覆中国政府在新疆的主权的原因,我们就必须从清政府在新疆的改革说起。
乾隆平定了大小和卓叛乱,彻底收复了新疆以后,他发现,新疆在伊斯兰教的治理之下,黑暗落后到了极点。
在和卓们的统治之下,政治上,新疆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社会,宗教贵族阿訇名义上用古兰经来裁决纠纷,可是由于老百姓都不识字,不知道经书上写了什么,也就给了他们随意发挥的空间。
因此他们利用手上的权力,颠倒是非,混淆黑白,要杀要剐,都是他们说了算,任何老百姓只要表露出丝毫的不满,就会遭到他们残酷的镇压,而且还告状无门。
在经济上,穆斯林贵族对普通维吾尔人的剥削,也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,老百姓首先要把收入的10%要交给阿訇,剩下的部分,贵族想拿走多少就拿走多少,完全随心所欲,根本无法可依。
不仅仅如此,贵族还拥有普通老百姓的人身依附关系,只要高兴,随时可以把维吾尔人的妻女招来供他们淫乐,这对大清的官员来说,简直是不可想象的,就是皇帝也不能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。
这种落后的政治制度,让大清的官员们根本看不下去,觉得实在是比内地的乱世都还不如。
最初,乾隆本来想在南疆实行扎萨克制度的,也就是维吾尔人自己管理自己。
可是,由于伊斯兰教管理下的新疆,实在是太过残暴野蛮,大清的官员感觉无法接受,所以,这些实际情况被汇报到北京以后,乾隆决定,清朝政府要直接插手新疆的治理。
乾隆这个人,虽然一生都牛逼哄哄,喜欢自吹自擂,但是他确实也有这个资格,他在新疆实施的两项政治制度,直到今天,依然是我们治理新疆的基石。
第一项制度,在新疆北部建立农垦兵团!不要怀疑你的耳朵,你没有听错,这个制度既不是毛泽东发明的,也不是王震想出来的,专利权归乾隆所有。

和今天的农垦兵团一模一样,从内地派来部队,在新疆平时种地,战时为兵,然后以此为核心,吸引内地的平民移民,形成定居城市,比如乌鲁木齐,最终改变新疆的人口结构,促进各民族的交流,确保新疆的长治久安。
今天有一些的西方学者,特别是受土耳其赞助的,对这个政策极力攻击,说中国自古以来,在新疆实行的就是种族主义政策。
但是,他们却是选择性的失明,100年以后,美国人开始大规模的越过了落基山脉,进入了西海岸,有计划的屠杀印第安人,建立定居点,改变了美国西部的人口结构,远远比清政府野蛮和残酷,但却被歌功颂德。
所以,清政府向新疆北部移民,完全无可厚非,任何一个国家,都有资格在自己的领土上,出于安全目的,安置自己的民众。
如果土耳其要想借此说事,把汉人进入新疆说成侵略,那它最好先去找美国人评评理,问问他们,凭什么美国白人,今天可以生活在加利福尼亚。
第二项政治制度是,在新疆南部,由于语言和风俗不通,所以继续选用维吾尔贵族为官,但是这个官,第一,要由中央来任命,第二,不是世袭的,第三,要异地做官,第四,必须剃发留辫,定期去孔庙上香。
最重要的一点是,这个官不是随心所欲的,必须要按照清朝的法律来管理民众,也要接受清朝纪检部门的监督。
清朝规定,维吾尔族老百姓,按照清朝内地的法律,税收只需交产出的十分之一,明码实价,不用再交其他任何税费,维吾尔贵族也不得随意乱收。
同时,严禁宗教贵族阿訇介入政治事务,彻底剥夺他们的一切世俗权利,除非双方愿意,否则,他们不能私下替人断案,即使替人断案,也无权实施处罚,而且如果一方不服,也可以找衙门处理,把最终的司法权,牢牢掌握在政府手里。
乾隆的这两项政策,从此就成了清代政府治理新疆的国策,而且不仅仅清代用这两项政策,建国以后,中央政府也采纳了这两条原则,并且不断推出了更高明的升级版。
所以,乾隆确实是一个牛人,今天治理新疆的办法,依然是用他200多年前定下的基调。
那么,他的这两项政策,执行的效果如何呢?只能说有好有坏。
好的一方面是,极大的改善了新疆的政治风貌,大大的提高了人民的生活水平,从此牢牢地把新疆掌握在中央政府的手里。
坏的一方面是,首先彻底和宗教贵族阿訇们结仇,埋下了动乱不止的祸根,其次,由于乾隆改制,带来了新疆社会的巨大进步,引起了周边落后愚昧的伊斯兰国家的嫉恨,把清政府带来的儒家文化,视为对他们最大的政治威胁,从此开始蓄意捣乱,破坏清政府在新疆的治理。
如果我们把清廷治理新疆的结果,按地域评价,我们可以这样认为,清廷在北疆实施的军垦制度,鼓励移民是非常成功的,但是在南疆,则始终问题重重。
虽然当时清政府已经落后于西欧,但是和穆斯林相比,文明水平,却高出了一个等级。
所以,清廷直接插手新疆的管理以后,维吾尔上层贵族很快就感到了不适应,因为要他们要从落后野蛮,自由放任的管理方式,一下子进入清朝秩序井然的官僚体系,他们也需要一个磨合过程。

因此,清廷和维吾尔贵族之间的蜜月期,很快就过去了。
在平定大小和卓叛乱中,立下重要功劳的鄂对,因为随意征用维吾尔族民夫,私挖矿山,走私玉石,贪污受贿,被朝廷问责。
另一个重要功臣额敏和卓死后,他的儿子世袭了他的爵位,可是因为欺男霸女,横行乡里,私自阉割儿童,也被朝廷追究罪行。
这些人所犯的罪行,如果放在内地的话,都是死罪,但是清政府考虑到治理南疆,必须依赖这些人,所以对他们都网开一面,只是略加惩戒,没有伤筋动骨,基本上保留了他们的社会地位。
但是这也带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,就是这支由维吾尔贵族组成的官僚体系,素质非常低劣,让清政府很闹心,他们就像餐桌上的苍蝇,嗡嗡的叫着烦人,但你还不能打他们,不然一桌子饭菜就无法吃了。
因此,虽然采用了内地的政治制度,但是清政府对维吾尔贵族的管理,也不敢过分严格,所以自然也不能促进他们的提高,因此,这些人成了清朝政府管理新疆中的一个短板。
如果仅仅只是能力低下也就算了,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,还觉得清朝政府亏待了他们,不让他们为所欲为,因此还对清朝政府心生不满。
而另一方面,被清朝政府赶出了权力中心的宗教贵族阿訇们,则是心生怨念,对大清政府恨之入骨。
不过刚开始的时候,由于清政府对新疆大规模的减税减负,给普通维吾尔人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所以大家对清政府感恩戴德,阿訇们虽然想使坏,却无机可乘。
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,好多人都把清政府带来的这些好处,都当成了理所当然,相反,他们对清政府任命的,那些维吾尔族贵族官员横行不法的现象,却痛心疾首,非常反感,并怪罪到清政府头上,社会产生了新的不满。
于是,阿訇们就开始借机挑唆,声称如果是大小和卓还在位的话,一定会给大家带来更好的生活,每个人都能活在天堂里。
相反,今天生活中之所以有种种不快,都是因为当初大家没有忠心耿耿,背弃了大小和卓的原因,所以才给了万恶的清政府,有了”残酷”的剥削压迫维吾尔人的机会。
这种谎言最初大家嗤之以鼻,可是经不住阿訇天天讲,月月讲,年年讲。
一天对着沙漠里的异国神拜五次的人,自然也不会聪明到哪里去,慢慢的,他们中的一些人,一旦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,就会想起了阿訇们的说法,把清政府带来的种种好处,全都视而不见,反而只看见各种弊端,渐渐走向极端,对清廷的不满情绪也在上升。
不仅仅民众的情绪,在阿訇经年累月的挑唆下,慢慢发生了变化 ,周围国家对清政府的态度,也由敬畏变成了不恭。
清军最初在平定大小和卓叛乱中,所表现出的勇猛,极大的震慑了周围的穆斯林国家,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,他们发现,清军的能力极限,也就是南疆了,什么”犯我强汉者,虽远必诛。” 那也只不过是吓唬人的而已。
接着,清政府在新疆实施的一系列改革,触怒了这些穆斯林国家,让他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
特别是清政府的减税减负政策,极大提高了南疆维吾尔人生活水平的消息,被传到了周围的穆斯林国家,引起了这些国家的骚动。
这些国家实行的统治方式,和以前和卓统治南疆时一样黑暗。
清政府带来的仁政,自然会引起了这些国家的穆斯林群众的向往,也希望在当地实行类似的政治改革,这引起了伊斯兰教上层统治阶级的恐慌,担心他们的合法性受到威胁。
因此,一场诋毁清政府的舆论攻势,就此展开,各地的伊斯兰教上层统治者,开始不遗余力的污蔑清政府在新疆的政策,极尽造谣生事之能事。

浩罕国
而且清政府在新疆的政策越仁义,给老百姓带来的好处越多,他们就越紧张,特别是,随着清政府把新疆治理的越来越好,他们觉得,光靠造谣污蔑已经不够了,必须设法暗中破坏,否则就会危及到他们的自身。
知道了这样一个背景,你就能明白,为什么土耳其政府一天到晚,拿着新疆说事,就是要向土耳其人证明,他们比中国政府做的更好。
而至于海湾国家,为什么秘密支持新疆的暴恐活动,暗中出钱出力,也是要证明,非伊斯兰教政府,是无法管理好穆斯林的,从而间接证明,伊斯兰教存在的意义。
所以,为什么随着改革开放以后,新疆的维吾尔人生活越来越好,人民收入日益提高,暴恐活动不减反增,根本原因,就是因为他们决不能允许出现一个标杆,证明如果放弃伊斯兰教,人民会过的更好。
而新疆恰恰是两个文明的交汇之处,所以穆斯林极端分子,把这里视为和世俗文化斗争的前线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因此,土耳其政府挖空心思的对新疆造谣生事,暗中支持东突恐怖分子,海湾国家不遗余力出钱支持新疆的暴恐活动,说到底,还是因为他们心虚,他们感到了威胁。
这是一场延续了三百年的战争,是伊斯兰教和中华文明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,不是西风压倒东风,就是东风压倒西风。
所以,当2019年新春来临之际,中国政府在新疆的反恐活动初见成效,南疆的经济得到了飞速的发展,人民生活水平有了显著提升时,土耳其就看不惯了,又跳出来搞事,也就不足为怪了。
同样,当清政府在新疆实行仁政,维吾尔人过上了比以前好的多的日子以后,整个中亚的伊斯兰教宗教界,却越来越觉得恐慌,他们感到自己,已经被儒家文明,逼的无路可退,于是,他们决定要发起反击!
在中亚的安集延集市上,一个年轻的乞丐,正一边晒着太阳,一边在抓跳蚤,他就是大和卓波罗尼都的儿子,萨木萨克,被佣人带着,逃到了乌兹别克。
最初的时候,没人把他当成一回事,除了他那个死心塌地的保姆,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了瘟神,唯恐避之不及。
可是随着清政府和伊斯兰教之间的竞争不断升级,终于有人想起了他,要用他来挑起事端。
于是,这个躺在街角,衣衫褴褛的乞丐,忽然发现,一群穿金戴银,衣着华丽的贵族们,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仔细地端详着他的面孔,一步步的缓缓逼近。
这个乞丐非常的紧张,心想,难道是因为我偷了他们中某人的钱包,被他们发现了,这是要来砍掉我的手吗?
乞丐的额头冒出冷汗,紧张地站了起来,同时目光四下张望,寻找着逃跑的出路……
就在这时,这帮人突然跪了下来,匍匐在他的面前,亲吻他的脚背,向他宣誓效忠,请他领导他们进行圣战。
乞丐愣了几分钟后,激动的流出了眼泪,他无数次地向人诉说,他是和卓之后,但是无人理睬。
街上所有的人,每次看到这个乞丐,都心知肚明,他到底是谁,可是从来没有人因此,肯多赏他一个铜板。
在贫困潦倒了这么多年以后,他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,开始憎恨一切。
现在终于再次被人想起,他发誓,要把新疆搅得天翻地覆,把异教徒们,彻底斩尽杀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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